萧睿想,他要试着收回温情的一面,让顾篆知晓,身为君主,他本就冷漠无情。
如此,顾篆才会恍然明白,自己曾经拥有了什么吧。
萧睿在心里默默道,只是一次,再也不会了。
“朕很闲吗?”萧睿眼皮不抬,硬下心,又拿起了一本奏折,淡淡道:“他晕了就宣太医,莫要扰朕。”
大雪纷纷落下。
雪化了,寒冷的雪水潺潺流到心头。
萧睿蓦然从梦中醒来,心中痛意愧疚翻涌而来。
若他知晓……顾篆不久后即将离开……他一定会出殿抱起顾篆,告诉顾篆,他对他的心意如山屹立,那些流蜚语,不曾动摇分毫……
今日不会,往后也不会。
不……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和顾篆玩赌气的游戏,不会盛怒之下让他闭门思过,他会抱着他,从朝到暮。
顾篆从梦中醒来,全身发颤,萧睿抱住他,低声道:“怎么了?”
“刚睡醒……”顾篆拥着毯子,不着痕迹,擦去眼角的水迹:“无碍,就是身上有几分冷……”
也许是在殿外跪候的经历,让他又梦到上一世相同的场景……
那些不堪的曾经,顾篆不曾想起,甚至以为永远忘了……
可今日做梦,却发现一切都清晰如昨,心口猛然抽痛的窒息失落,都如此强烈。
算来,那是萧睿和他见的倒数
我想进顾府拿个东西
萧睿每日早晚都要亲自给顾篆揉膝盖,敷药。
顾篆那日跪得时辰不算长,虽有淤青,但隔了几日早已无事,可萧睿仍固执得每日都要给他揉膝盖。
明明依旧是光洁无暇的膝盖,可萧睿揉着揉着,总有一刹的失神:“如果朕当时在就好了……”
顾篆不明白萧睿为何一直道歉,他轻轻道:“陛下不必自责,当时陛下来得恰到好处。”
萧睿拥住顾篆,久久没说话。
他遗憾的,是上一世顾篆跪在殿外的时候啊。
清茶站在殿外,忽然道:“我想出宫了……”
素酒纳闷:“为何?”
“宫中都是太监,只有你我二人是小厮,长期在此处不合适……”
素酒长舒一口气道:“就因为这个啊,陛下不是都说了无妨吗,再说宫中并无女眷,不必放在心上。”
清茶忍不住心头之气,说出真心话:“我呆在宫里,看着陛下和顾大人……心里头不舒服……”
“就说这大殿吧,这可是咱们公子之前在宫中时住的地方,我们公子对陛下掏心掏肺,却被陛下猜疑疏远。”清茶伤心道:“这位顾大人呢,只是靠着几分姿色,就被陛下捧在手心里宠爱……凭什么啊……”
素酒咬咬唇:“那你可真是冤枉陛下了……此事虽离奇,但这位顾大人,也是大有来历……”
清茶奇道:“这话怎么说?”
素酒端着冠帽,看看天色道:“这个点儿,顾大人该起了,我要去伺候洗漱了,过些时日我再和你讲,要不然我当初为何非要叫你来宫中伺候顾大人?”
清茶盯着素酒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开始好奇。
自从公子走后,清茶对世间诸事都提不起心劲儿,如今来宫里伺候顾大人却满脸喜气,当初进宫时还说有喜事,伺候了这么久,也不知喜从何来。
但他还是决定听从素酒的,先在宫中观望再说。
素酒把顾篆墨发收得干干净净,挽攥时却松开几分,他知晓若是扎得紧了,时间久了顾篆会头痛,从前他给公子梳发,一向会松散几分的。
顾篆长睫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素酒笑着把佩玉系在顾篆腰上,道:“大人,今儿是要出宫吗?”
顾篆笑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