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蛮的恐慌
苍狼部的王帐,此刻像一头受了重伤、蛰伏喘息的老狼窝。厚重的羊毛毡子挡住了外面初冬凛冽的寒风,却挡不住帐内弥漫的压抑和劫后余生的惊悸。牛油灯的光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阿茹娜,被誉为草原上最明亮的珍珠,此刻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穿着一身便于骑射的胡服,头发编成无数细辫,但神色却有些怔忡,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短刀。她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旁边、脸色同样阴沉的兄长巴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哥……他真的做到了。”
巴图,苍狼部年轻的猛虎,此刻眉头紧锁,闻看了妹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个楚州的世子,楚骁。那个在决战前,曾冒险与自己有过短暂接触,拿走了解药,也留下几句狂话的年轻人。
“嗯。”
巴图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知是钦佩还是恼恨,“单枪匹马,搅乱中军,阵斩巴特尔……听说最后是被我们草原
南蛮的恐慌
乌力罕脸上的那丝庆幸僵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何尝不知?苍狼部是保存了实力,但整个草原的青壮一代几乎断层,这个“最强”,是站在一片废墟和血泊之上的,虚弱不堪。
就在帐内气氛再次陷入沉重时,帐外亲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敬畏和紧张:“族长!……兀烈台大人到了!”
“兀烈台?!”
巴图霍然起身,脸上露出惊容,“他……他怎么来了?”
兀烈台是草原公认的第一高手,地位超然。
乌力罕却是苦笑一声,挣扎着坐直身体:“请他进来吧……这次要不是他沿途奋战,几次出手击溃追得最紧的楚州精锐,你阿爸我……恐怕真的就回不来了。”
毡帘再次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草原之山,被誉为草原第一勇士的——兀烈台。
他没有理会巴图和阿茹娜惊讶的目光,径直走到火塘边,盘膝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他看了一眼形容憔悴的乌力罕,微微颔首:“还能坐在这里喝酒,运气不错。”
乌力罕连忙将手里的皮囊递过去,态度恭敬:“全赖你援手。不知现在过来,有何指教?”
兀烈台没接酒,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三人,最后落在跳跃的火苗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指教谈不上。只是来告诉你们,现在,整个草原的存亡,或许就系于苍狼一部了。”
“什么?!”
巴图失声惊呼。阿茹娜也掩住了嘴,美眸中充满惊疑。
乌力罕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兀烈台……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