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看透这位正值叛逆之年的太子心底藏着什么,就连弘治皇帝本人,也无法窥见分毫。
……
春风吹过庭院,带着尚未褪尽的寒意。
苏尘弯着腰,一寸寸清除院中冒头的杂草。
地方不大,但这点劳作已耗尽他全身气力。
清秀的脸颊被汗水浸湿,他抬袖擦了擦额角,又继续将买来的两株树苗栽进土里。
刚做完这一切,剧烈的咳嗽便再度袭来,几乎令他直不起身。
“叮,你完成了宅院除草任务,获得奖励:《明朝重症录》一本。”
“叮,你完成了植物栽种,获得奖励:机关术?初级卷轴一份。”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倚在太师椅上久久未动,直到呼吸渐渐平稳。
依旧没有关于治疗自身顽疾的药物出现。
三年来,他无数次幻想系统会突然赐下一味灵药,根除这缠身多年的病症,可始终落空。
也许,这类奖赏本就不在系统的范畴之内。
正自出神之际,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进度条:
当前宅院等级:lv1,建设进度98%
升至lv2后,将解锁新功能
苏尘微微一怔――原来这座小院还能升级?
只是,升级之后究竟开启何等能力?又该如何提升?系统却只字未提。
他苦笑片刻,靠在椅中稍作休整,随后缓缓翻开刚才获得的《明朝重症录》。
这本书并非医典,而是一部剖析大明王朝积弊的政治论著。
书中详述了国势由盛转衰的关键症结:宗室俸禄沉重、赋税制度崩坏、党争不休、军备废弛……种种沉疴,如同暗流侵蚀着帝国根基。
大明立国已逾一百五十载,自成化末年起,社会矛盾日益激化。
若非当今弘治帝励精图治,竭力拨乱反正,恐怕江山早已倾覆。
可惜天不假年,一代贤君竟也英年早逝。
至于那卷“机关术”,则是相传公输家族失传已久的秘籍,内含诸多巧思奇构的机关图纸。
苏尘心想,或许可以慢慢把这些机关布置在这座小院之中,让居所更安全、更便利。
但谈何容易?以他这副虚弱之躯,别说搬运材料,连持续站立都困难重重。
疾病像一道枷锁,牢牢限制了他的行动。
可即便如此,他从未放弃。
日复一日,他坚持打理庭院、读书习技,努力把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哪怕微弱如萤火,也要照亮眼前方寸之地。
……
北直隶,紫禁城深处。
养心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案前堆满了厚重奏章,一位两鬓微霜的中年男子正伏案批阅。
他便是当今天子――年号弘治的大明皇帝朱佑樘。
肩上的江山太过沉重,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子来了吗?”
他抬头问身旁侍立的内侍。
朱厚照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万千期望所系的大明储君。
弘治帝一生仅娶张氏一人,她为他诞下二子一女,唯独朱厚照存活至今。
他对这个独子寄予厚望,特地延请多位硕儒名士入东宫讲学,悉心教导。
可这位太子偏偏不走寻常路。
前些日子,竟命人将一头猛虎运至春和殿,逼令太监与兽搏斗,结果酿成二人死伤;
近日又扬要亲率大军南下,征讨倭寇。
这般荒唐行径,令朱佑樘忧心如焚。
江山终将交付于他,若储君德行不修,将来社稷何以托付?
太宗文皇帝从建文帝手中接过天下,将江山稳稳传于自家一脉。
如今百年风雨已过,社稷渐安,若这锦绣河山在自己儿子手里走向倾颓,他又怎能面对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
“陛下,来了来了,太子到了。”
朱佑樘轻应了一声,不多时便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朱厚照大步流星地踏进文华殿。
“哼!”
朱佑樘鼻中微哼,冷冷道:“几时动身去东南?要不要朕给你备些刀枪?省得你在外头倒下,还得朕亲自出宫收你尸骨。”
父子之间的情分向来微妙。
做父亲的总嫌自家孩子不成器,比不上别人家的,可心底又盼着他能成大器,光耀门楣。
“父皇,我不去了。”朱厚照忽然道。
朱佑樘一怔,皱眉:“不去东南了?那去哪儿?大同?宣府?难不成你想跑去边关打鞑子?”
朱厚照眨了眨眼,笑道:“以后再说吧。”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