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系统还会给些奖励,可时间久了才发现,一旦某件事重复得够多,系统便不再回应。
但他并未因此懈怠。
这三年来,系统陆续送过不少书――有儒门经义,也有道藏佛典。
每日用罢早饭,他便坐在院中树下静静翻阅。
若有人登门问起童生试的考题动向,他才会放下书卷,指点几句,顺便预测一二。
对方照例会留下些米粮或铜钱作为酬谢。
虽不多,却足够维持一年的吃穿用度。
此刻他正坐在院中,面前的小木桌上摆着一碟萝卜干,手里捧着一碗浓稠的米粥。
咚咚咚――
藤编的院门被人敲响,苏尘放下碗,起身去开门。
“小先生,我来了!”
朱厚照笑呵呵地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青袍的太医。
“进来吧,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呢。”朱厚照咧嘴一笑。
“能吃得惯我这儿的饭菜吗?”苏尘指了指桌上的粗食。
“能啊能啊!”
宫里的早膳山珍海味,自然不是这清粥小菜可比,但他脸上半点不显嫌弃,反倒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其实也不必刻意掩饰什么,因为苏尘本就不在意这些。
当一个人离生死不过一步之遥时,荣华也好,贫贱也罢,都不再值得挂心。
苏尘又回厨房添了两碗热粥端出来。
太子既然带了御医前来,他总不能毫无表示。
只是这“表示”,确实简陋了些。
可他实在拿不出更像样的东西。
“呼噜呼噜――”
朱厚照吃得飞快,眯着眼咂摸滋味:“哎哟,真香!这粥比我家里……比我家那边吃的还舒服!”
“还有这萝卜干,你怎么做的?教教我,改天我自己弄来吃。”
对于他一时脱口而出的话,苏尘听在耳中,不动声色。
人总有习惯性的语,偶尔泄露几分身份痕迹,也不足为奇。
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知晓眼前这位嬉笑少年的身份――大明储君,未来的帝王。
如今再见,心中波澜全无。
这三年间,他一边修整屋舍,一边从系统那里学了些厨艺知识。
闲来无事,便试着熬粥、腌菜,看似寻常的一碗粥,其实火候、水量、下锅顺序都有讲究;那萝卜干的腌法,更是费了不少心思。
不过这些都是市井人家的吃食,上不了台面。
他也从未想过靠这个博人称赞。
只听他淡淡笑道:“你喜欢就带走些,缸里还多着。”
说着,递过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擦擦嘴吧。”
“哦。”朱厚照接过,胡乱一抹。
一旁的太医默默低头吃饭,心里却满是疑惑。
他并不知这少年是谁,也不明白太子为何一大早就带自己出宫来到这种地方。
直到此刻才隐约明白几分――原来是为了给这少年看病。
眼前的公子举止沉静,眉目清瘦,显然是久病缠身。
早饭过后,
朱厚照对太医正色道:“你仔细诊脉,尽全力看看。”
说完又转头拍着胸脯对苏尘说:“小先生你别担心,这是我府里最厉害的大夫,比外头那些郎中强多了,一定能治好你!”
苏尘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腕,安静等待。
古时行医讲求望闻问切,而太医院的御医,代表的是当今天下最高的医术水准。
老太医搭上脉象,眉头渐渐锁紧。
“公子可是常年咳嗽不止?”
苏尘点头:“是。”
太医心中暗叹。
如此年轻的性命,竟已染上肺疾重症,此病难愈,十有九死。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我开几味药调理便是。”
太医朝朱厚照递了个眼色,随即低头随他走出房门。
苏尘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他心里清楚得很――太医分明是不愿当着他的面直病情,怕伤了人情罢了。
……
屋外天光微冷。
“殿下,并非臣不尽心,实是无力回天。
此乃肺痨之症,药石难救啊。”
“胡说八道!”朱厚照猛地喝道,“当年我弟弟病重时,你们不也是这般推脱?说什么治不了!别当我年幼无知,记不得这些事!”
“还能做什么?都退下吧!”
太医轻叹一声,摇头离去。
朱厚照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身进门时,脸上已换上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笑容。
“小先生,瞧见没?我家这大夫多有本事,他说你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
苏尘应了一声,点头道:“是啊,真厉害。还是你厉害,竟能请来如此高明的大夫。”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