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袖袍带风,骂声炸响:“蠢货!都察院那群狗东西是活腻了是不是?我尘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屠了他们满门!”
“呸!呸!不得好死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人已冲出院子,脚底生风,直奔东宫春和殿,一路怒气翻涌,仿佛天都要塌下来。
殿内刘瑾正打着盹,忽见太子杀气回来,浑身戾气像刀锋出鞘,心头一颤,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调人!”朱厚照一声暴喝,震得梁上灰尘都抖三抖,“把内厂给我全叫来!越多越好!”
“刀,全部给我拔出来!本宫要亲自带队――砸了都察院!”
刘瑾一愣,随即眼中精光爆闪。
砸都察院?
哈!老子等这一天可太久了!
他咧嘴一笑,压根不劝,反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有太子撑腰,还怕个鸟?这不正是立威的好机会?
“来人!”他拍案而起,吼得比太子还响,“传令下去!千户所!一个不留,全给我拉到都察院门口集合!”
片刻之后,近千名内厂番子披甲持刀,黑衣如潮,刀锋雪亮,在东宫外列成铁阵。
人人面无表情,杀气腾腾,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阴兵。
皇太子一身蟒袍立于阶前,眸光森寒,抬手一挥――
千人齐动,蹄声如雷,直扑都察院而去。
这一路,街巷震动,百姓纷纷避让,有人颤声低语:“……造反了?太子这是要清君侧?”
养心殿内,朱佑樘正靠在软榻上午憩,怀恩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皇爷!大事不好啊!太子……太子带内厂杀奔都察院去了!”
朱佑樘猛地睁眼,睡意全无,惊得险些从榻上滚下来。
“你说什么?!谁?我儿子?!”
他一把揪住怀恩衣领:“他疯了不成?那是都察院!不是菜市场!他提刀去干什么?!”
怀恩哆嗦着摇头:“老奴不知啊……只听说是为了个朋友……被关进诏狱了……”
朱佑樘扶额,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混账东西……家里龙椅还没坐热,先跟御史台干上了?祖宗打江山不容易,你倒好,自己先掀自个儿家屋顶?!”
他闭了闭眼,缓了口气,沉声道:“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
都察院,值房里茶香未散,众官刚用完午膳,正准备眯一会儿。
忽然,一个小吏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发抖:“袁大人!袁大人!不好了!太子带人杀过来了!上千内厂番子,刀都出了鞘!”
袁廷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襟。
“放屁!”他猛拍桌子站起来,“太子来干什么?这是他爹的朝廷!他砍谁?!”
可话刚出口,他自己也慌了。
东宫与都察院长期井水不犯河水,他更是谨小慎微的老臣,怎会得罪未来的天子?
除非……太子脑子不清醒。
他不敢赌。
当即带着一群御史疾步迎出大门。
刚站定,便见一条黑压压的人流如乌云压境,刀光映日,寒气扑面。
为首那人,正是大明皇太子朱厚照,双目赤红,杀意凛然。
袁廷心头一紧,强撑镇定,撩袍跪地,声音却忍不住发虚:“臣右都御史袁廷,参见皇太子殿下。”
他抬头,看着那一片雪亮的刀林,喉结滚动了一下:“殿下亲临,不知……所为何事?”
朱厚照居高临下,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我朋友被你们诬陷,关在诏狱。”
“现在,放人。”
“否则――”他缓缓抬手,千柄刀齐齐向前一送,寒光刺目,“本宫拆了你这都察院,一块砖都不留。”
袁廷脸都绿了。
“殿下!使不得啊!”他急忙拱手,“都察院奉旨监察百官,风闻奏事乃太祖遗训!若真有冤屈,臣必彻查还您公道!可如今案情未明,岂能说放就放?”
“况且殿下您贵为储君,一举一动天下瞩目!今日如此行事,皇上知晓,岂不心寒?”
“拿父皇压我?”朱厚照一步踏前,靴底重重砸地,眼神如刀剜人,“我告诉你,我尘弟若在诏狱里喘不过气――明日你这都察院,就变成乱葬岗!”
风卷残云,杀气横贯庭院。
袁廷嘴唇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再犟。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案,声如雷霆:“本宫不吃你这套!立刻放人!”
话音未落,怀恩已从人群后疾步而入,额角冷汗涔涔,低声道:“殿下……且息怒……”
“滚开!”
朱厚照眉目凌厉,连眼神都带着刀锋,根本没给怀恩开口的机会。
今日这都察院若不松口,他就要掀了这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名小吏匆匆凑到袁廷耳边,低声禀报。
袁廷眸光一闪,顿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