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挠头:“哦……那‘灭’呢?怎么说?”
这小子眼睛都亮了,明显更偏爱第二条路。
苏尘瞥他一眼,心里暗叹:你小子,思想挺危险啊。
不过也难怪,弘治帝或许倾向怀柔,但这小皇帝骨子里,天生带着一股野性。
他轻笑一声,语气忽然冷峻:“灭?还能怎么灭――调百万雄师压境,铁蹄踏平女真各部,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可行。
朝廷不会干这种事,太狠,也太疯。”
朱厚照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确实……不敢动手啊。”
旋即他又精神一振:“对了!你之前说要在京郊种稻,现在咋样了?咋种?旱地也能长米?”
苏尘瞥他一眼,差点笑出声。
这家伙脑瓜子跳得比猴子还快。
“两种法子。”他慢条斯理道,“一是旱稻,耐旱耐贫,适合眼下这片地;二是等天热了,引水插秧,搞真正的水稻。”
“千亩地已经撒了种,再过月余,就能见绿了。”
朱厚照听得两眼放光:“厉害啊!那……这两个月驿站赚了多少?”
两人如今熟透了,说话全凭兴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章法,却格外自在。
苏尘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你猜?胆子放开点。”
“我猜――”朱厚照猛拍大腿,“单月破五万两白银!”
这数字,他自己都说得心虚。
苏尘摇头,一脸“你还是太保守”。
朱厚照愣住:“还没到?不至于吧……慢慢来也行,咱不急。”
苏尘轻叹:“我不是说不够,我是说……你根本没敢往高了想。”
“我草!!”
朱厚照差点从摇椅上滚下来,瞪圆双眼:“五万两还不够大胆?那你告诉我――到底多少?”
苏尘唇角微扬,笑意淡然:“上个月,净赚十万两白银――注意啊,是刨去所有开销、实打实落到咱们口袋里的钱。”
朱厚照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早猜到驿站能捞点油水,可这哪是捞油水?这是直接挖出一座银矿啊!
一个月十万两……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分下来一人六十万两!
他堂堂东宫太子,全年俸禄才三五万两,抠抠搜搜过日子,还得精打细算。
现在倒好,轻轻松松一年狂揽六十万两雪花银?
离谱!太离谱了!
当初和苏尘搭伙搞驿站时,他心里预设的天花板也不过五万两。
结果人家直接翻了二十倍砸脸上,简直不讲武德!
震惊之余,心头又掠过一丝阴霾。
“小老弟。”朱厚照抿了抿嘴,语气忽然压低。
苏尘挑眉:“咋了?”
“去年你不就说过嘛,驿站一旦做大,朝廷迟早要伸手。”朱厚照眼神闪烁,“那时候我还不信,觉得咱俩低调点就能闷声发大财。
可现在……我真有点怕了。”
他冷笑一声:“那帮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见钱眼红比狗还灵。
咱们挣这么多,他们不得立马扑上来抢食?想拦都拦不住。”
苏尘默然片刻,眸光一闪。
这话说得狠啊――表面骂群臣无耻,实则暗戳戳点名自家老子。
连亲爹都能顺手扎一刀,牛逼!
他轻笑出声:“躲不过的,早晚的事。
到时候,还得靠你护着点咱们这摊子。”
“那是必须的!”朱厚照猛点头,一脸郑重,“这可是咱俩亲手拉扯大的‘孩子’,谁敢动它一根汗毛,我都跟他拼命!”
“啪!”
苏尘抬手敲了下他脑门,嫌弃道:“胡吣什么?谁跟你生孩子的?别瞎攀关系!”
朱厚照捂头跳脚,脸涨得通红:“我……我又不是搞基的!”
“搞基”俩字说得咬牙切齿,偏偏是从苏尘这儿学来的词,此刻搬出来反倒像个破防现场。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这钱,必须藏住。
只要皇帝老子没察觉,就能多捂一天是一天。
拖得越久,他们吃得越饱。
至于将来会不会东窗事发?管他呢,先爽了再说。
“行了,我先撤了。”朱厚照拍屁股起身,临走还不忘补一句,“对了,改天陪我去趟顺天报恩寺。”
“烧香?”苏尘皱眉。
“给我家老祖母请几个高僧做法事。”朱厚照咧嘴一笑,“她寿辰快到了,最信佛。
搞隆重些,让她乐呵乐呵。”
“哦,成。”苏尘应得干脆。
话音未落,朱厚照已大摇大摆出了青藤小院,背影嚣张得仿佛踩着祥云。
他前脚刚走,谢丕便沉着脸踱步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