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太子……死了呢?”
姚十三依旧摇头,神情不变:“即便如此,也轮不到王爷。”
风过桃林,落英缤纷。
可这片春色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悄然滋长。
“从法理上论,太子若亡,安陆兴王朱v杭才是名正顺的继位之人。”
宁王冷嗤一声,眉宇间尽是轻蔑:“一个庸碌无能的蠢货,也配坐那龙椅?”
“是。”姚十三低声道,语气沉稳,“兴王素来宽厚懦弱,难掌乾坤。
可文官清流最喜立此等‘仁君’,朝中势力一旦失衡,他们必推其上位。”
宁王双拳猛然攥紧,指节泛白,目光如刀般刺向远处案几上的腰刀,声音压得极低,却似雷鸣滚过胸膛:“本王――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缓缓抬头,眸光炽烈如火:“当年成祖亲口许诺,与我宁王一脉共治天下!这江山,本就有我一份!如今太子荒唐不堪,皇帝膝下仅此一子,若有不测……为何这天下,不能归于本王?”
话落,殿内寂静无声。
片刻后,他声音微沉:“兵,我们可以暗中聚拢;但钱呢?钱从何处来?”
姚十三沉默须臾,眼中精光一闪:“江西诸府佃户已多归王爷麾下,赋税暗收,积少成多。
但若要起大事,仍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不过,属下听闻――驿站之利,富可敌国。
若是拿下这条财路,便如掘得一条活水银脉,源源不绝。”
宁王眼神骤亮,冷笑出声:“那就把驿站抢过来。”
“只是……”姚十三神色微凝,“据查,驿站背后真正的掌控者,藏身于顺天府。”
宁王忽然笑了,负手而立,意态从容:“巧了。
老祖宗寿辰将至,一年比一年稀罕,今年本王已奏请圣上,亲赴北平行礼祝寿。”
他侧目看向姚十三,眸光深邃:“你带人随行,正好借机摸清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在吃这口天字号的肥肉。”
姚十三躬身应道:“易如反掌。”
宁王轻嗯一声,抬眼望向天际。
乌云低垂,细雨如丝,悄然洒落。
他立于高台之上,任冷雨打湿衣袍,目光横扫脚下苍茫山河,仿佛已看见万里锦绣尽伏于脚下。
这煌煌盛世――终有一日,唯我独尊!
我要拿回属于我宁王一脉的天下!
……
苏尘带着朱厚照回到青藤小院时,两人早已汗透重衣。
朱厚照毫不客气,甩了外衫就往后院温泉池一跃,哗啦溅起大片水花,仰面浮在水面,嘴里还哼着小调。
苏尘心情畅快,笑着唤来青蔓:“整几样下酒菜,温壶桂花酿。”
话音未落,魏红樱便如一阵风似的飘了过来,倚在门框上,眼波流转,笑得意味深长:“哟,今儿个怎么了?某人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莫不是,遇见心上人了?”
酸溜溜的味儿,隔着三丈都能闻见。
可苏尘浑然未觉,反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咧嘴一笑:“心上人没影儿,倒是有桩大好事临门。”
魏红樱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眼被拍过的肩膀――那是她头一回被男子这般随意触碰,心跳竟莫名漏了一拍。
“怎么?”她轻声问。
苏尘眯着眼,笑意如春阳破雾:“今日在报恩寺,主持亲口告诉我,有人能治我的病。”
魏红樱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在抖:“当真?谁?是谁?”
苏尘反手握住她,力道坚定,一字一句:“大师从不妄语。
那人,名叫扶摇子。”
恰在此时,朱厚照背着手晃了进来,刚跨过门槛,一眼就看见两人十指紧扣――
卧槽!
这是公然撒狗粮啊!
太不要脸了!
他立马扭头作势要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贱兮兮地喊了一句:“哎呀,打扰了打扰了!我待会再来哈!”
苏尘和魏红樱这才惊觉,慌忙抽手,脸上血色直涌,红得像是晚霞烧透了整片山林。
“回来!”苏尘喊住他,忍着笑,“刚才我和红樱说,报恩寺主持提过那位能救我的道士……”
朱厚照立马转身,对着魏红樱连连点头:“对对对!尘弟这病稳了!有救了!哈哈哈!”
苏尘摆摆手:“你稍等,我去取样东西给你。”
“哦――”朱厚照懒洋洋应了一声。
苏尘返身进了书房。
屋内堆着不少系统赐下的奇物,大多鸡肋得很,比如那面通体透明、寒光凛冽的玻璃镜,平日压根用不上。
他取出镜子,递过去:“一面小玩意儿,你拿去,权当给老祖宗贺寿的薄礼。”
“哦?小镜子?”朱厚照接过,随手一瞧,只当是琉璃磨的,不以为意,“行啊,小玩意儿也好,图个新鲜。”
他揣进怀里,嬉笑着走了。
人一走,魏红樱也悄然离去。
夕阳斜照,映得她半边脸颊泛金。
她走在路上,嘴角噙着甜笑,忍不住又轻轻抚了抚方才被苏尘握过的手,耳尖微烫。
他的手……凉凉的,却像烙在了心里。
……
而在东瀛之地,日子皇宫今晨突生巨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