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明白,万无一失。”
朱厚照挥挥手,刘瑾笑着退下。
可一转身,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这些日子,他脑子里一直盘着个念头――狠,也疯,但他迟迟不敢动手。
他想在半道上,把扶摇子给做了!
不是他不想让苏尘活,是他太怕苏尘活着了。
刘瑾伺候朱厚照从小到大,一路贴身跟着,比谁都清楚:等太子登基那天,就是权势翻天的时候。
谁不想要权?他刘瑾比谁都馋。
可现在苏尘在太子心里的分量太重了。一旦新帝即位,那小子就是内阁首辅的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头全被他占尽。
但如果苏尘死了呢?
刘瑾当然不敢亲自动手。真被查出来,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但他能让苏尘“自然死”。
只要那个天下唯一能治他病的扶摇子没了,苏尘撑不了多久。
这念头在他心里转过千百遍,可终究压下去了――
他怕。
他真的怕苏尘。
别人只当那是个病恹恹的少年郎,温吞无害。可刘瑾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而且内厂的人,他根本不敢动。
明明白白地说,内厂现在就是苏尘的天下。底下还有个魏红樱,那女人是苏尘养的狼犬,也是条疯狗。
谁敢碰苏尘一根手指头,她能提刀杀进紫禁城,连皇帝都不认。
所以这些阴狠算计,也只能在心底翻腾,不敢露一丝风声。
刘瑾叹了口气,刚走出大殿,冷不丁撞见弘治帝站在面前。
他魂都吓飞了――刚才走神,竟没察觉圣驾临近。
扑通跪地,声音都在抖:“参见吾皇万岁!”
弘治帝淡淡嗯了一声,问:“皇儿在何处?”
“回……回皇上,太子殿下在大殿里。”
“嗯,去吧。”
“遵旨!”
刘瑾爬起来,慌忙退下。
走了一段路,忽见谷大用迎面而来。
这家伙如今是御马监掌印太监,手握兵权,地位仅次于司礼监,和东厂、内厂并列宫中四大权柄之一。
自洪武二十八年起,御马监早已不止管马。从“掌御厩马匹”一路扩张,到如今统摄贡马、军械、禁军调度,甚至插手财政收支,实权大得吓人。
宫中多支禁军皆归其节制,说是“太监里的兵马大元帅”也不为过。
刘瑾眼神一动,立刻换上笑脸:“老谷,忙啥呢?”
“咱哥俩好久没喝一口了,整两盅?”
谷大用哈哈一笑:“走啊!”
他如今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太子朱厚照的面子。弘治帝念着儿子的情分,才把他提拔上来。
谷大用心如明镜:要想在宫里活得久、爬得高,就得抱紧太子这条大腿。
太子是未来的天子,押对了人,下半辈子稳如泰山。
况且弘治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等朱厚照登基,他的权势只会更上一层楼。
酒桌上,刘瑾端起杯子,笑眯眯道:“老谷啊,最近可是风光得很哪。”
谷大用连忙摆手:“刘兄这话折煞我了!您掌内厂,那才是真正的中枢,我这儿杂事缠身,累死累活,哪比得了您清贵?”
这话听着谦卑,其实心里门儿清。
他羡慕刘瑾,不只是因为内厂权势滔天。
外头都说内厂是刘瑾说了算,可东宫这群太监心里都明白――真正拿捏内厂的,是苏尘。
刘瑾只是台前傀儡,苏尘才是幕后操盘手。
那他为啥还要巴结刘瑾?
因为刘瑾是太子身边的大伴,衣食起居全由他伺候。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点道理,宫里的老油条比谁都懂。
谷大用要上位,就得先踩着刘瑾这条梯子。
刘瑾一笑,语气轻佻:“嗨,咱们这些当差的,说白了不就是太子手里的一把刀?他抬你一寸,你就能踩人一头;他眼神一冷,下一秒你就得滚去浣衣局涮马桶。”
谷大用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刘瑾抿了口酒,话锋一转:“说句扎心的,将来太子登基,咱们真正要仰人鼻息的,其实是苏尘苏公子。”
谷大用嗯了一声,喉头滚动。
这话没错。苏尘跟皇太子那关系,根本不是外人能插足的。等朱厚照坐上龙椅,苏尘就是天底下第二尊神,他们这些太监算什么?连跪着回话的资格都得看人家脸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