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那个整天在太子耳边叨叨的家伙,朝堂清净了,他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说不定,真能复刻当年王振的风光――权倾朝野,只手遮天!
刘瑾整了整衣袖,背着手走出去,面上却挂满忧色,仿佛痛心疾首。
而殿内,朱厚照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冰凉。
他还在发抖。
不信。
不敢信。
是谁?!
等本宫揪出你,剥你的皮,抽你的筋,诛你九族也不够赎罪!
混账!畜生!
他胸口起伏,怒火焚心,喉咙像被铁块堵死。
许久,他才缓缓起身,眼神冷得吓人。
转身,大步流星,直奔槐花胡同。
……
槐花胡同。
青藤小院。
魏红樱蹲在苏尘身旁,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水能结冰是靠这个?”
“这硝石还真神,居然能把水冻成冰块。”
“不过……这玩意能吃?”
苏尘淡淡一笑:“能,硝石无毒,放心。”
这种冰不含杂质,干净得很。
“那你加牛奶又是闹哪出?”
苏尘挑眉:“混在一起更好吃。雪糕听说过吗?等会儿凝实了,你尝一口。”
她眨眨眼,半信半疑:“真有那么神奇?”
苏尘正捣鼓着冰淇淋,嘴角扬起一抹笑:“那家伙要是知道我在做这个,肯定早就扑上来了。”
门外,朱厚照静静听着,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还在惦记着我……可我却辜负了他。
愧疚如潮水般涌上来,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笑着推门而入:“啥东西我爱吃?”
“瞧瞧,鼻子比狗还灵。”苏尘轻笑,眼里带着打趣。
他兴致勃勃地给朱厚照讲雪糕的制法,可对方眼神飘忽,明显魂不守舍。
“你听得进去吗?”苏尘挑眉。
朱厚照一激灵,忙点头:“听呢听呢!”
苏尘摇摇头。换作平时,这家伙早抢着舔勺子了。今天反常得过分。
“出什么事了?”他盯着朱厚照。
朱厚照避开视线,嘴唇动了动:“我、那个……尘弟……”
“说。”
语气依旧温和,却让朱厚照更难承受。
魏红樱斜倚在一旁,神色淡淡。这副模样她见多了,懒得搭理。
终于,朱厚照哑着嗓子开口:“扶摇子……出事了。”
唰――
魏红樱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苏尘也怔住:“怎么回事?”
“护送他的队伍,在湖南边境全灭。消息刚传回来……据说最后百来人把他围在山谷,生死未卜。”
空气瞬间凝固。
苏尘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片刻后却笑了笑:“没事的,说不定他老人家福大命大。”
“真没事。”
他越是平静,朱厚照越觉心如刀割。
他曾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扶摇子平安带回。
那是苏尘唯一的指望啊!
如今,碎了。
他整个人垮下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尘弟,也许还有转机,别太难过。”朱厚照声音发涩。
苏尘点点头:“嗯。”
其实,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好不容易燃起一丝希望,又被生生掐灭。
扶摇子年过百岁,面对百人围杀,活着就是奇迹。
“算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他苦笑,轻轻摇头。
朱厚照张了张嘴,却不知还能说什么。
看着苏尘脸上强撑的笑容,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颓然转身,沉默离去。
魏红樱脸色惨白,眸光渐冷。
她眯起眼,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谁会去动一个道士?”
苏尘低应一声。
答案不而喻――目标从来不是扶摇子,而是他。
可知道他病症的人寥寥无几,仇家几乎死绝流尽。若说还活着的……或许只剩刘大夏与刘礼一家。
那位前兵部尚书,莫非还藏着底牌?
魏红樱没再说话,提刀转身,身影决绝。
“小心点。”苏尘在身后叮嘱。
他知道,她要动手查了。
待她走远,苏尘缓缓靠进太师椅,疲惫如影随形。
世界仿佛突然失了光。
如果从未见过光,也就罢了。
可现在是光亮照进来,又猛然熄灭。
那种滋味,比黑暗本身更令人窒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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