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只想请教一句――你如何看待经商之道?”
苏尘眸光微闪,顿时了然。
看来,太子的想法已经传出去了,这位内阁重臣,是来探底的。
他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草野之,不足挂齿。杨大人怎忽问此题?”
这话一出,杨廷和心中石头落地。
语气如此谦卑,显然并无煽动之意。
或许,此人与我一样,仍是走科举正途之人。
念头一转,他对苏尘的印象顿时好转几分。
他笑了笑:“随口一问,不必介怀。”
苏尘点头:“杨大人若不急,可饮一杯清茶再走。”
“不必了。”杨廷和摇头,转身欲离,忽又驻足,“对了,听闻大明新稻种乃是你所献?”
苏尘轻轻颔首。
杨廷和目光一亮,赞道:“少年有为,实乃国之栋梁。可曾打算参加今年科考?”
苏尘摇头:“尚未动念。”
杨廷和正色道:“功名才是正道。望你日后赴考,老夫期待有一日,能在奉天殿上见你立于朝班之中。”
罢离去。
苏尘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
顺天府城外,紫云道观。
一位年逾百岁的老道,风尘仆仆归来,望着熟悉的山门,眼中泛起温情。
多年游历,终回故地,百感交集。
他步履轻捷踏上石阶。
观中道士早已察觉,清风道长与掌教亲率众人迎出山门。
“恭迎师祖归来!”
老道摆手:“罢了,不必多礼。”
他略一喘息,随即道:“先让我歇口气。再去通知那个小子……嗯,叫他来一趟,老夫替他看看。”
清风道长连忙应声:“遵命!”
……
东宫内,刘瑾面色阴晴不定。
就在刚才,内厂密报传来一则消息,令他如遭雷击,呆立原地许久,才猛然回神,急奔正厅,寻太子禀报。
“殿下……扶摇子,回来了。”
他简直不敢信――不是都说那老道早该咽气了吗?
谷大用那蠢货,派了那么多人围堵,结果人家毫发无损地踏月而归?这老头是踩着风火轮回来的吧?命硬得连阎王都不敢收!
可他若真回来了……那就意味着苏尘的病,有救了。
不出几日,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就要真正走上台前了。
一旦苏尘站出来,大明的天,怕是要变上一变了。
刘瑾心头一沉,却也只能苦笑。事已至此,难不成他还敢学谷大用去动扶摇子?脑子进水了才敢动手――内厂上下,哪个不是苏尘的人?魏红樱的心腹遍布各处,他对内厂的所谓“掌控”,说白了就是个笑话。
朱厚照听到消息时,整个人差点从龙椅上蹦起来:“当真?!”
“走!出宫!马上!立刻!”
他激动得连鞋都穿反了,胡乱套上件便服,拽着刘瑾一群人风风火火冲出宫门,活像个赶集的街溜子。
……
青藤小院。
魏红樱与文徵明早已等候多时,内厂的消息网向来灵通,扶摇子归来的讯息,第一时间便传到了她耳中。
苏尘听罢,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
文徵明搓着手嘿嘿直笑:“老师啊,我就说您福泽深厚!天不绝您,这不,神仙亲自下凡来救您了!”
魏红樱侧眸看了苏尘一眼,素来冷峻的脸上竟浮起一抹浅笑,虽转瞬即逝,却足以显出她内心的松动。
没过多久,李梦阳也匆匆赶来,脚步未稳便开口:“老师,可是听说了?扶摇子回来了?”
苏尘点头。
“太好了!”李梦阳一拍大腿,满脸振奋。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嚣张大笑:“尘弟!尘弟!小老弟在不在啊?哇哈哈哈!”
朱厚照背着手,昂首阔步闯进来,嘴角咧到耳根,整张脸快笑成一朵菊花。
苏尘轻笑:“你也知道了?”
“那当然!”朱厚照得意洋洋,“我早就在紫云道观安插眼线了,风吹草动,我比灶王爷还灵!”
“扶摇子一露面,我这边立马就收到了消息!咱们啥时候动身?我等不及要见这位‘活神仙’了!”
他话刚落,清风道长便缓步而来,拂尘轻摆,神色平和。
“苏公子?”
苏尘立刻抱拳行礼:“见过清风道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