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认识他?!
弘治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嗯,挺合身。”他随口应着,忽然话锋一转,“你听过开中制吗?”
“当然。”苏尘点头。
“若要废除它呢?”
苏尘一顿,抬眼看向他。
就这一瞬,弘治心头一震。
那眼神清明锐利,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神色愈发复杂。
“怎么突然问这个?”苏尘狐疑。
弘治强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种布局手段高明,想听听你的见解。”
“确实高明。”苏尘淡淡道。
弘治心头又是一跳。
对了――那把折扇。
苏尘手里那柄白玉骨扇……分明是东宫御赐之物。
那是宋徽宗的真迹,按理该锁在皇宫深处,弘治皇帝一见之下心头直跳――这等宝贝,怎会落在苏尘手里?
电光火石间,他懂了。
八成是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把折扇送人了。
还有……
弘治帝呼吸一滞,瞳孔微缩。
驿站……该不会也是这小子捣鼓出来的吧?
朱厚照确实提过,驿站是他和朋友合伙搞的,可从没说那“朋友”是谁。
念头一起,心乱如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故作平静地对苏尘道:“朕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事。”
“昨儿你说有大夫能治你这病?现在怎么样了?”
苏尘咧嘴一笑:“多谢大叔挂念,稳了。紫云道观的老道士说了,三个月内包好。”
弘治帝面上露出笑意:“好事,真是好事。小子,将来想不想当官?”
苏尘点点头:“也许吧,不过得看时机,慢慢来。”
“行。”弘治帝摆摆手,“不打搅你了,朕走了。”
苏尘挠了挠头,一脸懵。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飞快。
弘治帝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急,直奔皇宫,一头扎进东宫库房。
每月户部都会把驿站一半的收益划给朱厚照,这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想去查个明白。
心里早有了不祥的预感。
可当门推开,看清库房内景时,弘治帝整个人僵在原地。
空的。
几乎就是空的!
账面数目对不上,差了几十万两不止。
混账东西!
败家玩意儿!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原还天真地以为,钱给儿子就跟给国库一样――你是大明的继承人,天下迟早是你的,花点算什么?
可现在他明白了。
这臭小子,是真敢把国库的钱往外撒啊!
弘治帝气极反笑,背着手转身就走,直扑东宫正殿。
朱厚照还没睡,一见父皇驾到,顿时惊喜:“父皇?我刚还去乾清宫找您,人影都没见着。”
“巧了,你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弘治帝皮笑肉不笑:“嗯,皇儿,朕今儿来,是想跟你借点钱。”
“啊?”朱厚照一愣,“多少?”
“户部每月分你那一半驿站收入,拢共几十万两了吧?拿来,给朕。”
朱厚照立马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不行,这真不能动!”
弘治帝牙根一紧。
果不其然!
这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真把钱给了别人!
可转念一想――驿站又不是朝廷建的,若没那人牵头,自己根本拿不到这份利。
这笔账,还真算不到儿子头上。
他压下怒意,换了个问题:“燧发枪,到底谁给的?”
朱厚照挺直腰板,坦然道:“父皇,孩儿确实骗了您。那枪不是西洋人送的,是我一个朋友造的。”
弘治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图纸呢?”
“也是朋友给的。”
“呵……”弘治帝冷笑,“你这位朋友,可真是神通广大啊。”
其实早有怀疑。
朱厚照最近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一次比一次出格。
当初说是什么西洋人献枪,他还真信了,像个傻子一样点头称赞。
现在才醒悟――哪来的西洋人?全都是苏尘在背后操盘!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索性撕了遮羞布。
反正小老弟的病也快好了,瞒着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