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无奈摇头,只对管事道:“别拢焓中畹仄酰兑印!
“……唉,好。”
银票与地契交割完毕,兄弟俩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拍苏尘肩膀一边嚷:“改日一块喝两盅!好兄弟!真兄弟!”
说完,两人背着手,哼着小调扬长而去。
管事却垮下脸,凑近低声道:“公子,这地真不值钱――早先有人问过,八百两他们就松口了。”
“他们是掐准了咱们急着用,才咬死高价,专等着宰咱们一刀呢!”
“八千两,亏大发了啊……”
苏尘没接话,只淡淡道:“你速去雇人,把那块地下挖深些,越深越好。”
“啊?这是……”
“照做便是。”
“是。”
苏尘负手离去。
一块地常年绝收,十有八九底下埋着东西――或是矿脉,或是盐碱,或是别的什么。
只要不是烂泥坑,对苏尘就有用。
退一万步讲,就算啥也没有,圈下这块地,迟早派得上用场,谈不上吃亏。
再说,八千两买下周家兄弟一句“好兄弟”,换得日后少许多麻烦,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离开驿站,径直回了青藤小院。
青蔓已备好晚饭。晚间文徵明登门一趟,说了说近日温书的进展。
会试在即,他铆足了劲,苏尘也格外上心。
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文徵明才告辞离去。
次日清晨,苏尘照例赴刑部当值。
这几日案牍清闲,他大半时间都在翻《大明律》。
直到午间用过饭,驿站的人匆匆闯进刑部,一把拉住他袖子:
“公子!周家那块地下,挖出东西来了!”
“黑黢黢的,像煤又不像煤,谁也认不出是啥!”
苏尘点头,挥挥手让他先回。
待人影消失,他转身去了右侍郎衙房,只说下午有要事须离署一趟。
刑部眼下无甚棘手差事,右侍郎也没多问,只叮嘱他务必留人盯梢,别误了公事。
刑部那边刚出岔子,苏尘却踪影全无。
苏尘应了一声,转身便出了刑部衙门。
他步子没停,直奔顺天府正阳门外五千步开外。
那儿早已聚满驿站的人手,一见苏尘露面,顺天府驿站的掌柜立马迎上前去。
苏尘也不寒暄,双手负在背后,径直踱了过去。
整片地已被木栅圈得严严实实,四下全是驿站伙计,还夹着些凑热闹的百姓。
这些人踮脚张望片刻,见没动静、没响动、也没人打架,便三五成群,散得干干净净。
苏尘垂眸细察,目光扫过冻土枯草,眼神愈发明亮,像火苗越烧越旺。
果然不出所料――这地种不出庄稼,底下必有玄机。
可真正让他心头一震、差点跳起来的,却不是矿脉,也不是黑炭,而是煤!
上等无烟煤!
他缓缓环顾四周,雪片扑在肩头,北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他忽然咧嘴一笑,眉梢都扬了起来。
“多谢。”
没人听懂这声谢从何来。话音未落,他已沉声下令:“立刻封场,调可靠人手轮班看守,一只野狗都不准放进来。”
“把底下这些黑石头全挖出来,越多越好,连夜运到我府上,直接入库。”
“是!”
……
此刻被苏尘暗谢的两人,正和张家兄弟围坐一桌,笑得见牙不见眼,唾沫横飞讲着发财经。
自上次那顿拳脚之后,两家早不掐架了。
没了利害牵扯,反倒亲得像自家堂兄弟。
“老张啊,不瞒你说,咱们正阳门外那块地,八千两出手啦,嘿嘿。”
话音刚落,张家兄弟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猛然醒过味儿来――周家这哪是请吃饭?分明是端着金碗来砸人脸!
当初他们也卖了地,干了一堆傻事;后来苏尘种出杂交水稻,他们认定是地不好,又咬牙砸三万两银子把地赎了回来。
一买一卖,兜里倒贴三万两,裤腰带都快勒进肉里了。
这事真怪不得苏尘――他们开口,苏尘没拦;他们掏钱,苏尘没推。
纯属自己脑子短路,真没得怨。
可眼下听周家人当面显摆,张家兄弟鼻子都气歪了。
张延龄冷哼一声:“我劝你们留点神,那地兴许金贵得很!”
“哈哈哈――”
周家兄弟笑得毫不掩饰,嘴角翘得老高,笑声里透着三分得意、七分轻蔑。
“老张这话从哪儿说起?”
“就是嘛,咱的地能长稻子,你们那片旱得冒烟,连草都蔫巴,能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