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阁老互望一眼,心头发紧。
苏尘做的每一件事,如今看去,都像埋着伏笔,藏着深意,绝非一时兴起,更非无心插柳。
三阁老一回内阁,立马传召了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位主官。
朝廷正式着手整治盗版乱象,拟订新规。
起草条文得由三法司联手推敲,再送内阁逐条审定,最后呈至御前请旨。
这套流程,少说也得耗上十天半月。
这等层级的政事,自然轮不到苏尘插手――他资历尚浅,连议事门槛都还没跨进去。
头一天当差,衙门里清闲得很,辰时刚过就准了告退。
回家路上,苏尘顺脚拐进了魏红樱赁的小院。
他告诉魏红樱:新宅已备妥,随时能搬。
魏父魏母笑得合不拢嘴,可那眼神总在苏尘身上打转,又亮又烫,直往人脸上贴。
苏尘耳根微热,却没推辞,挽起袖子就帮着收拾。
魏家东西本就不多,苏尘原想调自家几个仆役来搭把手,结果发现压根用不上――四个人齐上阵,连抬带扛,一趟就清空了。
苏尘和魏红樱先搬家具,魏父魏母殿后拾掇零碎。
新宅也在槐花胡同,离青藤小院不过三四百步,抬腿就到。
“慢些,稳住。”
“我来吧,你歇会儿。”
两人正抬着张榆木小桌,魏红樱喘着气说。
苏尘摇头:“不碍事。”
“这桌子旧了,换新的更省事,何苦费力搬?”
“自己刨的板子,亲手钉的榫卯,有念想。”魏红樱低头一笑。
“行吧。”
苏尘松手一瞬,只听“哐啷”一声闷响。
“你没事吧?”
“有事!”
魏红樱眼圈一红,眼泪簌簌往下掉――那桌子歪斜砸下,正压住她左脚背,疼得身子一颤。
“哎哟……疼死我了……”
“嘶――别碰!轻点!不行不行……”
苏尘伸手想托她脚踝,她却缩得更紧,疼得直抽气。
“家里有药酒没?”
“我给你揉开淤血。”
“别硬撑了,把鞋脱了。”
“不脱。”
“脱了才好上药,一会儿就好。”
“那你……轻点儿啊。”
“嗯。”
“啊――疼!疼!额……”
话音未落,魏父魏母已立在院门口。
二老刚掀帘进屋,就听见里头这一串急促喘息与娇嗔低唤,脸霎时涨成猪肝色。
魏母抬手就要咳。
这像什么样子!
“你干啥?”魏父压低嗓子。
“他们还没拜堂呢!”魏母急得直绞帕子,“这算哪门子道理?”
魏父却摸着胡子,一脸坦然:“怕啥?早晚是一家人。闺女平日拘着,如今肯敞开心扉,多好!咱明儿就寻个媒人上门提亲,岂不痛快?”
“别搅局,咱今儿去驿舍对付一宿!”
苏尘和魏红樱在新宅等了许久,也不见二老身影。
魏红樱坐立不安,跑回旧院翻遍角角落落,仍不见人。
苏尘见她六神无主,便道:“莫慌,叫内厂查查――这是顺天府地界,丢不了人。”
魏红樱这才定下神,忙命人飞马传令。
不到半炷香工夫,内厂回话:人在西城一家客店。
苏尘略作宽慰,毕竟是人家家事,他不便久留,拱手告辞。
魏红樱匆匆赶去接人。
回到新宅,她憋了一肚子火,跺脚嚷道:“爹!娘!苏尘连房契都办好了,您二老倒好,躲着不进门?说好的一块儿住呢?”
魏父瞥了魏母一眼,挠挠后脑勺:“你们聊,我……去扫扫院子。”
哈?
魏红樱一愣。
魏母搓着指节,顿了半晌,才吭哧道:“红樱啊……你们,还没成亲呢。”
魏红樱:“?”
“娘!您瞎琢磨啥呢!”
魏母抿嘴一笑:“娘不是瞎猜,是听得真真的。”
“虽说规矩是死的,可你俩还没过门,就……就那啥,总归不太妥当。不过你爹我都不计较,早点把喜事办了,我们也放心。”
“噗――”
魏红樱一口茶喷出三尺远,凤眼圆睁:“娘!谁跟谁‘那啥’了?!我脚被砸肿了,他在给我擦红花油!”
“他是我顶头上司!我们清清白白!”
“再说了,他那样出众的人,能瞧得上我这个天天舞刀弄枪的粗丫头?”
魏母一怔:“啊?真没那回事?”
“那你还说他‘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