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线被切断,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军中谣四起,不同部落的士兵因为一点小事就拔刀相向。
士气低落,逃兵越来越多。
耶律楚邪环顾四周,他麾下的将领们都脸色铁青,眼神惊恐茫然。
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想不通,那个叫江勋的南朝小子,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他下令抓奸细,可抓来的都是被谣蛊惑的普通士兵。杀了几个也用处不大,反而加剧了内部的猜忌和矛盾。
“都说话啊!”
耶律楚邪咆哮道:“你们平日里不是一个个都很能耐吗?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一名契丹老贵族,是耶律楚邪的叔父,犹豫了半天站出来,声音干涩的说:“大帅,军中都在传,说我们这次南征触怒了山神,是天谴。”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靺靺部落的首领立刻接话:“没错!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在跟鬼神斗!我的勇士们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但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睡梦里!大帅,我们撤兵吧!再耗下去,三万大军就要全折在这里了!”
“撤兵?”
耶律楚邪眼睛红了,一把揪住那名首领的衣领,将他顶在帐篷的立柱上。
“我黄金家族的字典里,就没有‘撤兵’这两个字!”
“可不撤,我们都得死!”那首领也是个硬骨头,梗着脖子吼道,“我的族人不是给你当炮灰的!与其被这些鬼魅伎俩活活耗死,不如现在就杀回北方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其余将领纷纷上前劝解。
“大帅息怒!”
“哈丹首领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是啊大帅,现在军心动荡,不宜再战了!”
“是啊大帅,现在军心动荡,不宜再战了!”
耶律楚邪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惊恐,埋怨,还有别有用心,心中一沉。
他知道军心散了。
这支由多个部落拼凑的大军,裂痕已经出现,无法弥合。
此时,泗水城头。
江勋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方死气沉沉的北武大营。
叶轻语站在他身边,穿着淡青色长裙,微风吹着她的发梢,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你的计划成功了。”她轻声说道。
“刚收到的情报,北武军内部昨夜爆发了至少五起械斗,都是因为抢水和食物。他们的部落首领在耶律楚邪的帅帐里吵翻了天,好几个都提出要撤兵。”
“撤兵?”
江勋放下望远镜,笑了笑,“太便宜他了。”
他走到城墙边的沙盘前,上面精准复刻了北武大营周边的地形。
“这几天,我让雷豹他们不停骚扰,但不下死手,就是要在耶律楚邪耳边嗡嗡响,让他烦,让他怒,让他失去理智。”
“断了他的粮,散了他的心,现在的耶律楚邪,就是一只困兽。”
江勋的目光落在沙盘的一处狭长谷地,心里有了盘算。
“一头困兽,在绝望之下,会做什么?”
叶轻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思索片刻,很快明白了江勋的意思:
“他会不顾一切的反扑,想咬开一条生路。”
江勋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赞许的笑意。
“你总能跟上我的思路。”
此时,城头的风大了些,吹起叶轻语的头发,一缕发梢拂过她的唇角。
她正要抬手整理,江勋却先一步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的脸颊,将那缕头发掖到她耳后。
这一下触碰,让叶轻语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风沙与铁血的气息。
红晕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耳根,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我只是就事论事。”
江勋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拇指若有若无的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才放下。
他稍稍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
“是吗?可你的脸比晚霞还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叶轻语心跳的更快,身体有些发软,下意识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看着她又羞又窘的样子,江勋低声轻笑,心情很好。
他不再逗她,神情恢复了冷静。
“没错。”
江勋的手指在沙盘上泗水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攻下泗水城,夺取我们的粮草。他会赌上剩下的一切,发动强攻。”
江勋抬起头,目光越过叶轻语,投向远方的战场,嘴角带着冷笑。
“我要在这,为他耶律楚邪,准备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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