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瘫坐在坐垫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盒子,里面装着他与京城丞相来往的全部密信。
这些信或许能保他一命,也可能要了他的命。
只要能逃到西川,把信交给丞相的政敌,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要是落在江勋手里
一想到江勋那张年轻的脸,魏征就感觉脖子后面发凉,好像断头台的刀已经架了上来。
车队仓皇驶入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山谷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两侧山壁传来。
夜色中,箭雨落下!
“有埋伏!保护大人!”
护卫头领的吼声响起,但已经晚了。
山谷上方,雷豹趴在岩石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山谷下的车队。
他看着下方混乱的车队,压低声音下令。
“不要伤人,专射拉车的马!”
五十名侦察兵同时弯弓搭箭,瞄准了拉车的马匹。
下一刻,弓弦震响。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狂奔的马匹发出悲鸣,纷纷中箭倒地。
狂奔的马匹发出悲鸣,纷纷中箭倒地。
领头的几辆大车瞬间失控,拉车的马匹倒地,后面的马车收势不住,狠狠撞了上来。
“轰隆!”
“哐当!”
十几辆满载财宝的大车在山谷中撞成一团,车轮断裂,车厢迸开,金饼和银锭撒了一地。
护卫们忙着安抚惊马和抢救伤员,顾不上别的。
魏征的马车也被一辆货车撞翻,他在车厢里滚作一团,最后从倾覆的马车里爬了出来。
他头上的官帽歪了,身上的锦袍也划破了几个口子。
“饭桶!一群饭桶!”
魏征在原地跳脚大骂,指着那些手忙脚乱的家丁和护卫。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把那个箱子抢救出来!我的金子!我的金子啊!”
他指着一辆侧翻的大车,里面的金银正不断滚落,他大声吼叫着。
此刻的魏征,眼里只有那些黄白之物,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靠近。
趁着混乱,雷豹借着岩石和树木的掩护,靠近魏征的马车。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看到魏征指挥几个家丁,正从珠宝堆里抢救一个金条箱子,嘴里不停咒骂,没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就是现在!
雷豹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江勋给他的蜡丸,用两指捏碎。
蜡丸里是一封折叠的信纸。
雷豹取出信纸,快速闪到魏征身后。
魏征弯着腰,正扒拉一个压在车轮下的箱子。
雷豹手很快,将信纸塞进魏征散乱的官袍怀中,然后身形一晃,退回黑暗里。
魏征只觉得后心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但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金子上,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丁撞了自己,头也没回的骂了一句:“滚开!别挡着老夫发财!”
做完这一切,雷豹悄然退到安全距离。
他抬头看了一眼山谷尽头,随后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那哨声模仿鹰隼长鸣,穿透山谷的嘈杂,远远传了出去。
哨声刚落,远处漆黑的山峦间,骤然亮起一片连绵的火光。
无数火把从山谷入口出现,正在包围过来。
喊杀声滚滚而来。
“降者不杀!”
魏征听到这熟悉的鹰哨声,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顾不上眼前的金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他看到那片火把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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