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无形的网!
车轮碾过青石板官道。
他们从南阳一路向东,进入了广陵郡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变了。
北方的荒凉景象不见了。
这里是江南。
河道交错,乌篷船在水上摇晃。两岸是粉墙黛瓦的民居,酒馆的旗子在雨里飘着。
官道上商队很多,载着丝绸、瓷器、茶叶的马车排成长队,看着很富裕。
雷豹几个人换了身皮货商人的衣服,跟在江勋身后,感觉浑身不舒服。
“侯爷,这地方邪性。”
雷豹压低了声音,他在战场上呆惯了,看到这种安逸的景象,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街上的人看着都客客气气,可俺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
江勋没回头,看着码头上堆满的货物和挂着不同旗号的漕运船。
“你看那艘挂着‘陆’字旗的船,吃水很深,运的是铁料。”
“再看那边粮行门口的价格,一石米比咱们南阳贵了三成。”
江勋平淡的说。
“这里的繁华是真的,但规矩也是真的。”
“每一艘船,每一家店,背后都有主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活在这些人的掌控里。”
雷豹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
一行人走进一座名为“望江楼”的驿站。
这是附近最大的镇子,水陆交通都很方便。驿站里人很多,没有空座。
店小二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几位客官,实在抱歉,大堂已经没位置了,楼上雅间也满了。要不,您几位在外面棚子里将就一下?”
江勋扫了一眼大堂,目光落在一处靠窗的位置。
那张八仙桌很大,却只坐了三个人。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带着两个健壮的仆人,正在慢悠悠的喝着茶,桌上摆着七八个精致小菜。
“小二,”江勋指了指那张桌子,“那里不是还有空位?我们拼个桌便可。”
店小二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声音都小了三分:
“客官,使不得。那是孙家的人,惹不起。”
“孙家?”雷豹眉头一皱。
“就是广陵孙太守的本家。您几位还是别去惹麻烦了。”店小二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敬畏。
雷豹的火气上来了。
“他娘的,一个太守的亲戚,就能占着这么大的桌子不让别人坐?”
他说着就要往前走。
“雷豹。”
江勋喊住了他,声音不大,但带着命令的口气。
雷豹的脚步顿住,回头对上江勋平静的眼神,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那桌人的注意。
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一个仆人站了起来,走到江勋面前,用下巴指着门外,语气很嚣张。
“哪来的土包子,没看到这里有贵客?这望江楼我们孙家包了半场,识相的就滚出去。”
这话一出,大堂里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但没人敢出声,甚至不少商旅默默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生怕被牵连。
驿站的老板从柜台后跑出来,对着江勋等人连连作揖,脸上全是哀求。
“几位老板,和气生财。您几位高抬贵手,去别家看看,今天的饭钱我给您免了。”
他不敢得罪孙家的人,只能把江勋这伙外乡人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