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得罪孙家的人,只能把江勋这伙外乡人往外推。
“你他娘的说谁是土包子。”
雷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身后的几名亲卫也都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眼神变得凶狠。
只要江勋一声令下,他们会在三息之内,让这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变成尸体。
然而,江勋却只是看着那个嚣张的仆人,又看了看周围敢怒不敢的众人。
他忽然笑了笑,对着驿站老板拱了拱手。
“店家不必为难,我们走便是。”
说完,他转身,带着雷豹等人走出了望江楼。
“侯爷。”
一出门,雷豹就忍不住了,脸涨得通红。
“就这么算了?俺没受过这种气。几个狗奴才,也敢在咱们面前横。”
江勋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们走到了街角,目光依旧望着望江楼的方向。
没多久,一队佩刀的巡检官差路过,为首的头目本想进去喝茶,看到门口孙家的仆人,马上带着手下绕道走了。
江勋指了指那些官差的背影,对雷豹说:
“看到了吗?”
雷豹一愣。
“在这里,官府的律法,不如士族的名望管用。”
江勋的声音很平淡。
“打翻一个仆人很简单。但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个让他敢这么嚣张的孙家,是那个让官差都要绕道走的规矩。”
“这就是王知微信里说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在别人的地盘上。”
雷豹顺着江勋的目光看去,只见望江楼里,那个孙家的管家正对驿站老板颐指气使,老板则点头哈腰,像孙子一样伺候着。
雷豹觉得背后发冷。
他太守陈兵,近半月内,与京城丞相府信使往来不下五次。
两郡郡兵正在以“秋防”、“清剿水匪”为名,向南阳边境秘密集结。豫章郡方向兵力约三万,广陵郡方向水陆并进,兵力约两万。预计十日之内,便可完成合围。
另,广陵郡内,孙、陈、陆三家,已全面切断了与南阳的盐、铁、粮食贸易。所有运往南阳的商船,皆被扣押。
信纸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名单。上面罗列了十几个江南士族的姓氏,以及他们分别掌控的产业脉络。
比如孙家,掌控广陵官场和盐政;陈家,掌控豫章的兵权和漕运;陆家,则掌控着江南最大的铁矿和船坞。这些家族之间都有姻亲关系,利益捆绑在一起。他们共同控制着江南的一切,而周文博,就是他们在朝堂上的代人。
江勋面无表情的看着信纸,直到火苗快烧到手指才松开。信纸飘落,在灯火中化为飞灰。
“主人,叶统领还有一句话让属下转告。”
黑衣人低声说道。
“她说,江南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没有万全的对策,千万不要轻易动手。”
江勋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外面,江南的夜雨还在下着,带着一丝寒意。
雨丝打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孙乾和陈兵的五万大军,随时可能合围。
一旦让他们完成集结,封死南阳所有的出口,再断绝粮草。
他那五万大军就会缺粮,不出两月,便会自行崩溃。
到时候,别说对抗周文博,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必须赶在对方的包围完成前,找到破局的办法。
而唯一的希望,在那个自称能为他煮茶论策的女人身上。
江勋抬头,望向会稽山的方向。
“王知微”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很冷。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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