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人被锦衣卫拘了,性质就变了。
蒋瓛在公案前听着校尉汇报,说郑国公来到了镇抚司衙门门前。
他点了点头,随即慢慢伏在桌案前,继续练着毛笔字。
但他的大脑并没有放空,反而在急速地运转。
他对常茂了解得十分透彻。
这家伙并不像外界传的那般全然“骄稚不习事”。
常遇春将军早逝,他承袭了爵位,在波谲云诡的朝堂和勋贵圈子里沉浮这些年,他不断地对外展示着自己的纨绔形象,从而让人觉得他是个心思单纯之人。
但蒋瓛乃至整个锦衣卫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官,特别是这些勋贵。
所以他深知常茂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
如今常茂亲自前来,姿态已经放低。
相信他也是在等,等一个既能要回人,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的机会。
就在常茂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镇抚司那扇黑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蒋瓛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他未着官服,只是一身藏青常袍,脸上挂着惯常那种看不出深浅的淡笑,迈步走了出来。
“国公爷大驾光临,蒋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蒋瓛快步走到车前,拱手施礼,语气客气,但却没有多少敬意。
常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被晾了半晌的憋闷,掀开车帘走下车。
“蒋大人你也太客气了。”
常茂挤出一丝笑容,同样拱手回礼,随后单刀直入进入正题:
“本公冒昧前来,实是有事相求。”
“国公爷请里面说话。”
蒋瓛捕捉到了常茂眼中那强压下来的焦躁跟憋屈,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侧身让路,态度无可挑剔,却又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锦衣卫跟百官关系不好,跟这些勋贵更是水火不容。
不过此次,借着朱英或许可以跟他们缓和一下关系,只是他必须占据主动权!
常茂点点头,随着蒋瓛走进衙门,穿过前庭,来到一处偏厅。
厅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酸枝木椅和一方茶几。
落座后,小校奉上清茶,随即退下,厅内只剩二人。
常茂端起茶盏,却无心品尝。
他组织着语,如何开口,既能达到目的,又不显得太过低声下气。
最终他还是决定,直接开口:
“蒋大人,我府上有个义兄,名叫华云飞。
听闻今日有些误会,被你的人请了过来。
不知此人现在何处?所犯何事?”
“哦?居然还有人敢将国公爷府上的人给抓了?”
蒋瓛故作不知,假意说道:
“国公爷,既然你都亲自找上门了,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且在这一等,我去了解一番。”
说罢,便不管常茂有何想法,起身拱手,走了出去。
随后,他挥了挥手,一个校尉迅速来到身旁。
“你去诏狱,把朱英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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