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摇了摇头,示意顾长风听他的。
而王安礼则拍手大笑道:
“好!你早这么乖乖认罪,不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吗!”
紧跟着,他便将手中有关于朱英的记录扔给了录事,让录事补充道:
“案犯朱英,对参与白莲妖教集会、涉嫌谋逆之重罪一事无异议!”
待录事记完,便让他将记录放在朱英面前签字画押。
朱英接过笔,笑了一下,随后便在纸上写起字来。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得益于前世所学是历史系,让朱英对毛笔字也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
他的笔锋刚劲,落笔如铁钩银划,最后“在人间”三字写完,将笔一掷。
那录事站在面前原本只是准备誊写朱英的认罪供词。
当他下意识的将朱英写满字迹的纸给拿起,习惯性地低声念出以核对之时,声音却猛然卡住。
“这这是”
他能身为一座知府衙门的录事,自然并非目不识丁之辈。
顾长风看录事的脸色难看,一把将“供词”抓过。
看完之后,一字一句的将诗句念出,随后大笑道:
“哈哈哈哈,朱兄弟,真有你的!”
这诗句的描述十分直白,但又格外的有力。
全文上下没有替自己做辩解,也没有想办法求饶,甚至都没有对王安礼的做法进行控诉。
但却是用一种平静,道尽了朱英的坚韧无畏与对清白的执着追求。
这哪里是认罪画押?
这分明是一纸掷地有声的明志书!
哪怕在场的大多都是粗人,不能完全理会诗中的深意。
但那“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决绝气概,却让他们的内心都对朱英感同身受起来。
王安礼脸上的奸笑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通判,同知等文官,更是面色大变。
他们都是读书人出身,对文于字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这四句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意境高远,气魄宏大,隐隐之间竟然有古之君子之风!
尤其是最后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间”,在程朱理学为官方正学的当下,这“清白”二字,重若千钧!
府衙大门外,一架轿子出现在官道上,最终缓缓停在了府衙门口。
门外的官兵们为之一愣,看着过来的队伍,一个个均身着飞鱼服,赫然是锦衣卫又来人了。
轿子的门帘被打开,一个略微有些苍老的人从里面缓缓走出,一边走一边说道:
“好一个粉身碎骨浑不怕,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就这一句,就不枉老夫跑这一趟!”
在两个锦衣卫的守护下,老人走进了知府衙门之中。
顾长风闻声望去,顿时大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来人面前,弓身说道:
“镇抚使大人,您怎么来了?”
王安礼闻,也是一惊。
锦衣卫镇抚使骆养性!这是被皇上特赐“见官大一级”的特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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