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认的我都认了,可我不信,你真敢杀我!郑国公府不会放过你的!常家不会放过你的!”
朱英对他的叫嚣置若罔闻,只是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审讯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也从最开始的一片漆黑变成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的微光。
当最后一份口供画押完毕,赵无彦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腕部。
华云飞被按着手,在供词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当他做完这一切,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木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审讯房低矮的顶棚。
“带下去,严加看管。”
朱英挥了挥手,大喝一声。
门外守候着的两名狱卒走了进来,将华云飞架起。
经过朱英身边时,华云飞忽然挣扎了一下,嘶声道:
“朱英你等着!等我出去”
“你出不去了。”
朱英终于抬眼,正眼看了他一次。
那眼神十分平静,平静得让华云飞感到害怕。
回想着今晚华云飞所有的供述,朱英就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依《大明律》,你所犯的罪行,流刑是最轻的,斩首亦不为过!”
华云飞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句狠话。
华云飞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句狠话。
审讯房慢慢被关上,空荡的房间里,依稀还听得到华云飞那微不可闻的呜咽声。
天色已然大亮。
晨曦透过审讯房高处狭小的小窗,投下一束阳光,正好落在朱英刚整理完毕的卷宗上。
仿佛,那份卷宗,象征着光明。
朱英仔细检查了一遍,厚厚一叠供词,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确认无误后,将卷宗装入专用的牛皮袋中,封上火漆,盖上自己的百户印信。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房。
清晨的镇抚司衙门已开始忙碌,偶有身着飞鱼服的校尉匆匆走过,见到朱英,皆恭敬行礼。
朱英微微颔首,径直走向蒋瓛的公廨。
蒋瓛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公廨的门虚掩着。
朱英敲门而入,只见蒋瓛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大人,华云飞一案的初审卷宗已整理完毕。”
朱英将牛皮袋双手呈上。
蒋瓛转过身,接过卷宗,并未立即拆看,只是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在朱英略带倦色的脸上。
“连夜审的?”
“是。人犯起初顽抗,后气势已泄,问讯顺利。”
朱英回答得有些简略。
连夜的审讯,对他的精神也带来些许压力,此刻已经疲乏得不行。
蒋瓛点了点头,将卷宗放在书案上:
“你准备如何处置?”
“华云飞所涉罪行,依律当严惩。”
朱英早已对华云飞一事做了所有的思量,心中早已有所预案,恭敬答道:
“但卑职认为,此案当按规程,移交刑部复核定罪。
我锦衣卫提供完整卷宗证供,不予干涉刑部审理,亦不对外多。”
蒋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朱英这个处理,分寸拿捏得极好。
这也是蒋瓛的想法。
华云飞这起案件,对于他来说,可查可不查。
但他之所以要严办,甚至不惜暴露出朱英,为的就是给文官集团送去一颗雷。
你们不是想要刑狱权吗?给你们!
现在锦衣卫已经将所有的证据链条充分交上去,就看看这些铁骨铮铮的文官愿不愿意得罪常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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