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挡刀,王什长你够狠!
“启禀校尉大人,属下奉命搜查马六营帐,在其铺褥下搜出此物。”
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帛。
赵骧接过,展开。
绢帛上是一封写了一半的信,字迹与那通敌信上的匈奴文出自同一人手笔,是真正的匈奴文。
不是伪造的空白羊皮。
是写了一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真信。
赵骧看完,将绢帛搁在案上。
“马六,私藏匈奴信笺,伪造通敌文书诬陷同袍,按大秦军法,当斩。”
马六浑身剧颤。
“校尉大人!属下没有通敌!那绢帛是…”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那绢帛是王强从战场上私藏的,赏给了他用,可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难道自己说了就不用死了吗,王强想让他当替罪羊有的是办法。
王强已经跪下叩首了。
“校尉大人明鉴,属下是被马六蒙蔽,属下实不知情!”
马六看着他。
这个他追随了五年的什长,这个他替其挨过刀背过锅也递过投名状的上官。
此刻却是正跪在地上,看也不看他一眼。
马六忽然笑了一下。
“是我做的,那信是我伪造的,那绢帛也是我藏的,校尉大人,属下愿意认罪。”
赵骧点头。
“你敢做敢当,倒算是条汉子,拖下去,斩。”
片刻后,帐外传来一声闷响。
王强仍跪在地上,背上的伤口绷裂也不敢抬头。
赵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王强。”
王强浑身一颤。
“属下在。”
“三日前赌约,张猛已自证清白,并擒获真凶,你现在想必没什么话说了吧。”
赵骧顿了顿说。
“你诬告同袍,按约罚俸一年,另,御下不严且为下属所欺,以致闹出这等丑事,若再有此等事就直接降为小卒。”
王强叩首。
“属下遵命。”
赵骧转向张猛。
“张猛。”
“张猛。”
“属下在。”
“三日期满擒获细作,忠勇可嘉,赏黄铜十斤,记军功一次,你大哥张飞战死一事,军功核查近日将出结果,你且候着。”
张猛抱拳。
“谢校尉。”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可扶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平静之下,有一根绷了三日的弦终于松了一分。
帐帘掀开,张猛走出去。
林素云站在帐外的雪地里看着他。
她不敢靠近这大帐,不敢听那些要夺她性命的对质,只能站在这里等,等他活着出来。
因为她相信,张猛一定能活着走出来。
张猛走到她面前说。
“我说过,等我回来的。”
林素云没有答话,她只是低头攥住他的袖口。
扶苏站在帐帘边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远,也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先锋营西侧,王强的营帐内没有点灯。
他想起马六被拖走时看他的那一眼,那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从百夫长到什长,从什长再到戴罪罚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