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终于开口。
“周屯长,你只是没往那方面想。”
周冲摇头。
“不是没往那方面想,是根本没人教过老子这些,老子从小在边塞长大,爹死得早,娘改嫁了,十三岁就进军营混饭吃,没人教老子读书识字,没人教老子兵法谋略,老子会的那些,都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
“今日输给你,老子心服口服,不是因为你那张弓厉害,是因为你脑子好使,你那些战术,老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张猛看着他。
“周屯长,你想学?”
周冲一愣。
“学?学什么?”
“学兵法,学谋略,学怎么用脑子打仗。”
周冲愣住了。
他看着张猛,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张什长,你愿意教老子?”
张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周屯长,你今晚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周冲沉默了一瞬,忽然站起身,朝张猛抱拳一礼。
“张什长,老子今晚来,是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张猛也站起来。
“周屯长请讲。”
周冲看着他,一字一顿。
“张什长,老子以前的路走窄了,老子以为带兵就是比谁狠,比谁更能打,所以老子看不起那些靠脑子吃饭的人,觉得他们都是软蛋。”
“可今日老子明白了,真正能打仗的,是像你这样的,能打能拼,还能用脑子,老子服了。”
他顿了顿,忽然单膝跪地。
“张什长,老子周冲,带着手下这五十号弟兄,从今往后都听你指挥!”
张猛一愣,连忙伸手去扶。
“周屯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周冲却不肯起。
“张什长,你听老子说完,老子在先锋营六年,见过无数人,可像你这样的,老子头一回见,你那火铳,你那滑轮弓,你那沙盘推演,哪一样不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抬起头,看着张猛。
“老子虽然粗人一个,可老子不瞎,你这人前途绝不可能只是个什长,说不好至少会是曲将以上,甚至更高,老子带着弟兄们跟着你,是奔着前程去的,不是来给你添乱的。”
张猛沉默了一瞬,终于用力把他扶起来。
“周屯长,你先起来说话。”
周冲这才站起来,却还是盯着张猛。
“张什长,你给句痛快话,收不收老子这些弟兄?”
张猛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屯长,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可我一个小小的什长,凭什么带着你们?”
周冲一瞪眼。
“凭你比老子强!凭你脑子好使!凭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本事!这还不够?”
张猛摇头。
“不够。”
周冲愣住了。
张猛继续说。
“周屯长,你现在服我,是因为我赢了,可若有一日我输了呢?若有一日我犯了错呢?你还会服我吗?”
周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猛拍了拍他的肩。
“周屯长,你的弟兄还是你的弟兄,你的屯还是你的屯,你不需要听我指挥,你是屯长,我是什长,咱们各带各的兵,这不挺好?”
周冲急了。
“可老子想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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