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凡人掌握雷霆!
帐内没有点灯,只有泥炉里透出一点暗红的光。
张猛坐在炉边,膝上摊着一块用旧毡裹着的物件。
扶苏凑近一看。
是一截中空的铁管,约莫成人小臂长短,一头封死,另一头开着圆孔。
铁管外壁坑坑洼洼,像是用边角废料勉强熔接成的。
“这是什么?”
扶苏蹲下身,好奇地端详。
张猛没答,只问他说。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
扶苏把布囊搁在地上,解开系绳。
“你要的硝石,硫磺,木炭粉。”
他一桩桩往外掏。
“硝石从军医署换的,说是治马伤用的,硫磺从铁坊那边匀的,炭粉是伙房后头灶膛里刮的,可是你要这些作甚?”
张猛没立刻答,他把那截铁管搁在膝上,拿起一小撮硝石细看。
颗粒不算细,而且纯度也一般,但在边塞军中这已是能弄到的最好成色。
“苏大。”
“嗯?”
“你信鬼神吗?”
扶苏一愣。
“不信。”
“那你信这世上有能握在掌中的雷霆吗?”
扶苏没答,他只是看着张猛,等他说下去。
张猛把那撮硝石放回布囊。
“我家乡有一种物事,以硝磺木炭为药,封入铁管,一点火星便能喷出丈余烈焰,百步之外,可穿重甲。”
扶苏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是始皇帝长子,自幼受教于当世大儒,读的是经史子集,习的是弓马剑术。
他从不信方士那套炼丹求仙的鬼话。
可此刻张猛说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仙术,他说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火器?像攻城用的猛油火柜那样的?”
“不一样。”
张猛把那截铁管横在膝上。
“猛油火柜需配大量油料,笨重难移,且需多人操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人便可执持,百步之内,杀敌如割草。”
扶苏沉默了。
他看着那截粗陋的铁管,看着管内黑洞洞的圆孔。
他看着那截粗陋的铁管,看着管内黑洞洞的圆孔。
他不完全相信。
可他又隐约觉得,张猛不是在说大话。
这人从雪林杀匈奴那夜起,就从不说不着边际的话。
他说能杀三个便杀了三个。
他说要让王强百倍偿还,便让王强从百夫长变成什长,养了五年的心腹替他抵了命。
扶苏忽然问。
“你要做这东西是为了三日后巡边?”
张猛没有否认,扶苏看着他说。
“你怕死在那边?”
张猛摇头。
“我怕她等不到我回来。”
扶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帐外面没有人在等,但他知道张猛说的是谁。
扶苏没有继续问。
他只是把布囊里的硝石硫磺炭粉一样样摆开。
“说吧。”
“怎么配伍。”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张猛没有离开过那张铺了旧毡的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