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他脸上，良久，他低声说。

“是我太急了。”

张猛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急不急的问题，是你想得太远，咱们现在连眼前这关都没过去，牛广还没来，我大哥的军功还没下来，想那些太早。”

扶苏点点头，不再说了。

三人继续吃肉喝酒，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林素云吃得少，更多时候是在给两人递肉串、添酒，偶尔抬头看看张猛，眼里有光。

扶苏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这人虽然只是个边关小卒，却有真心待他的女人，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不像他。

堂堂始皇帝长子，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空有满腔抱负，却不知前路在哪。

他灌了一口酒，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罢了，想那些作甚，先吃串。

酒过三巡，肉串也吃得差不多了。

扶苏靠在木墩上，忽然问道。

“兄长，你以后想做什么？”

张猛把最后一根肉串递给林素云，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后？”

“就是若你大哥的军功下来了，若牛广那关过了，你想做什么？”

张猛想了很久才说。

“先把日子过好。”

“先把日子过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素云。

“有间遮风挡雨的屋子，有口热饭吃，没人欺负她就够了。”

扶苏随即笑了。

“倒是实在。”

张猛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变，他朝大营方向望去。

扶苏也跟着站起来。

“怎么了？”

张猛没有回答，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听。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号角声，那是敌袭的号角。

扶苏脸色一变。

“是敌袭？”

张猛已经快步往营帐走。

“收拾东西。”

他冲进营帐，把那截火铳揣进怀里，又抓起装火药的布袋系在腰间。

林素云跟进来，脸色却没有慌张。

“猛子。”

张猛转过身，抬手捧住她的脸。

“你待在这里，关好帐门谁来都别开，等我回来。”

林素云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等你。”

张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冲了出去。

扶苏已经跟上来，两人朝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疾奔。

大营已经乱了。

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卒，有人在披甲，有人在牵马，有人在搬运箭矢。

火光晃动人喊马嘶，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张猛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士卒。

“怎么回事？”

那士卒认出他，喘着气说。

“匈奴，两千骑兵已经到了十里外！”

张猛松开手，那人继续往前跑，扶苏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

两千骑兵。

这不是小股斥候，是真真正正的突袭。

张猛没有犹豫，抬脚往中军大帐的方向跑去。

扶苏紧跟在后。

中军大帐外，赵骧已经披甲而出，正在厉声下达命令。

“左营立刻集结！右营守住营门！斥候队再探，要快！”

张猛和扶苏赶到中军大帐外时，赵骧已经翻身上马，正在厉声喝令各营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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