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姜令仪把所有的物证摸了一遍,竟没能如愿溯回。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这些物证都不是最重要的。
九霄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动作和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发现她愣愣地呆在原地,似乎经历了很大一场失败,脸上尽是失落和愕然。
白衣女子紧张地问:“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胡半仙摇头叹气闭目不语。
郑屠夫道:“还能怎么办,回去睡觉。”
秦青忙安慰大家:“对,回去睡觉,这事或许并不是咱们想得那样可怕,但是小店定会好好处理,大家不用害怕,回房关好门窗。”
人心惶惶,大雪封山,即便是现在派人出去报官,就算能够活着走出去最起码也要六七日才能打个来回。
远水解不了近渴,可眼下又毫无头绪。
大家实在害怕,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众人应允,唯独阿臭不知该如何处置。
秦娘子说:“虽说他不是凶手,可却是个贼,等这事了了一并送交官府发落。”
这是在担心节外生枝,不无道理。
既然店主发话,无人多,秦青捆着阿臭送进了柴房。
白衣女子第一个起身,素白裙摆拂过积灰的地面,悄无声息地上楼。
冷风吹进来,那帏帽纱帘飘动,被遮住的面颊若隐若现。
郑屠夫也骂骂咧咧地拎着刀走了。
胡半仙也摇着头慢吞吞挪动步子,口中一直念着阿弥陀佛
秦娘子锁好窗户,又找来根粗木棍顶死大门。
姜令仪和九霄也一前一后地上楼。
看她仍旧一副若有所思魂不守舍的样子,九霄伸手扶了一把。
“小心些。”
脚下一绊,温热的掌心触及她的手腕,暖意传遍全身。
姜令仪回神看着他:“多谢,我没事。”
她是个苍白柔弱的小女子,只有那双眼睛,时时迸发出的璀璨光芒,让人能鲜明地感受到她的活力和热血。
回房后九霄关好门窗,道:“你是觉得物证有问题。”
没想到他一语中的,姜令仪愣了一下点头坦白道:“那些物证指向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每个人都被怀疑到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一点九霄也注意到了。
“所以,那些物证都是假的。”姜令仪分析,“是凶手的障眼法,目的就是让大家慌乱,互相指责互相猜忌。”
也就是说,凶手就在其中而且认识每一个人。
姜令仪点头。
“九霄。”姜令仪叫他,“我觉得有一个人或许看到了我们都没看到的。”
九霄牙酸似的嘶了一声,“喊哥。”
姜令仪:
“你的身份必须小心谨慎,我们人前人后得做足戏码,否则露了马脚就麻烦大了。”他煞有介事说得振振有词。
为掩饰心虚转过脸去,假装看窗外街道。
姜令仪晃着脑袋追过去仰起脸够着看他那张板起的面孔。
小娘子第一次如此有意识地近距离接触他,竟然发现,这个人还挺高,而且颇壮实。
耳尖发热,姜令仪背过身去装腔作势地撇着嘴学他说话。
“否则露了马脚就麻烦大了。”
经她这么一调侃,严肃认真的气氛一秒破功。
九霄刚想开口就被姜令仪打断了。
“喊就喊,我本就比你小,并不吃亏。”她清了清嗓。
“哥。”
清脆如爆竹。
略有些迟疑,得到了一声:“哎。”
“哥。”
“哥。”
“哎。”
“哥。”
“哎。”
“哥哥,哥哥。”
“哎,哎。”
九霄不耐烦打住她:“好了,赶快说事,要我办什么直说吧。”
自己上赶子往人家套子里钻,能怪得了谁。
姜令仪笑了。
柴房里。
堆满了陈年干柴,空气里有股霉烂的土腥味。
只有一扇钉死的破窗,漏着冷风。
阿臭蜷在干草堆上,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
他盯着破窗外茫茫的雪,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印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底下渗进一线微光。
颤巍巍的,橘黄色。
然后是极轻的金属刮擦声,和什么东西在锁芯里勾挑试探的窸窣声。
咔,锁簧弹开。
门推开一掌宽,姜令仪侧身闪入,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热气袅袅。
阿臭惊愕,张着嘴不敢出声。
她蹲下身,把碗递到他面前:“你还没吃饭吧,我这里有刚煮好的白粥,你吃一点暖暖身子。”
阿臭愣愣地看着她,不敢去接。
姜令仪放下碗,走过去帮他解开双手。
催促道:“趁热吃,吃完了我有话问你。”
阿臭如释重负,赶紧端起粗陶碗大口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