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指尖都在止不住地发颤,想杀了眼前之人泄愤,却又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她不过只是对方的阶下囚而已。双亲的葬礼、最后的体面、其余亲族的性命全都攥在周宿掌心里。她没有办法,她连挣扎都做不到。
少女满心含恨,闭上双眼不想面对现实,“我不想在这里见到你今日不想,以后,也永远不想。你若不走——”
蓦地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匕,直直横到对方眼前,“那就麻烦你,连我一同杀了干净。”
“你想求死?!”原本低眉顺眼的男人神情一凛,周身那股肃杀之气铺面而来。
宗政怀月不语,只缓缓掀开眼皮直视他,那眼神,疏离如看陌路人。
于是周宿怒意更盛了,咬牙切齿,“你想都不要想!”
他一把将她拽到眼前,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肩,眼底翻涌出狰狞的恶魔底色,“宗政怀月,这座四方城太空了,空荡荡如地狱一般所以你得留下来,留在这里陪我。”
“谁让当初愿意伸手救我的——”他声音陡然低柔,“只有你一个呢。”
“放开我。”宗政怀月厌弃地试图挣扎。
周宿眯起眼,视线落在她手里那把寒光流转的匕首上时,却忽然偏头轻笑出声,“公主殿下心里有气,是么?你想发泄,对不对?你说啊,说出来夫君都能依你。”
话音未落,他竟徒手一把握住了利刃。
宗政怀月瞳孔骤缩,“你干什么?!”
周宿没有应她,陡然把住她的胳膊,将匕首狠狠没入自己的胸膛。一瞬间,血光迸溅,触目惊心。
宗政怀月想要松手,也被他染满鲜血的手牢牢按住。淅淅沥沥的液体,温热的,在两人紧贴的掌间漫开。
“现在心里可舒服些了?”他定定注视着她,嗓音温柔得近乎宠溺,却只让人毛骨悚然,“若还不够,你便再捅一刀。再不满意,就再来一刀。”
他竟还试图攥着她的手往深处送。宗政怀月猛地抽回手,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疯子!”
周宿偏过头,用舌尖顶了顶火辣辣的脸颊,旋即嘴角裂开一抹深不见底的笑,
“是啊,我是疯子。可怎么办呢?你偏偏就被我这个疯子缠上了。”
“你滚!你滚啊——!”
少女崩溃地踉跄后退,眼底的悲恸与绝望如潮水般满溢,几乎要决堤而出。
对方却恍若未觉,甚至不顾那深嵌在胸膛的利刃,硬生生将她锁入怀中。
温热的血浸透了宗政怀月单薄的丧服,周宿的声音虚弱无比,委屈无比,像一阵碎雪:
“月月,我的殿下你听,外面下雨了。”
“我好冷啊”他将脸埋在她颈侧,颤抖着汲取一丝暖意,“冷到骨头缝里都凝着冰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再救我一次吧,好不好?”
“我的,活菩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