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有下次?”
杜寅低低笑了一声。一根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把那柄匕首轻轻抽出来,收进了自己腰间。
“没收。小孩子玩什么刀,怪危险的。”
“还给我!”
宗政怀月在他怀里疯狂地扑腾,像一条搁浅的鱼,手脚并用,却怎么也挣不脱。她的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蹭得他胸口隐隐发痒。
杜寅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别动。”他垂下眼,沉沉地声音落进她的耳朵里,“别担心,我真的没有半点对你不利的意思。”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极度认真,
“我保证。”
宗政怀月愣住了。
她仰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很深,很沉,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水。可那水里没有恶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明明应该讨厌他才对。
当初因为杜家,宗政怀玉也差点死在北境,差点成为那八万具白骨中的一具。
可此刻这个男人这样看着她,原本应该千夫所指的恶人,整个人浑身却萦绕着一种凛然的、坦荡的浩气,让她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讨厌下去了。
“至于你的问题,”杜寅稍稍松了松手,却没有完全放开,然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如果殿下好奇,下次可以再来寻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挑。
“此刻,殿下确定,不早点回去吗?”
长门宫门口,周宿一路打马过来。
夜深了,宫道上寂静无人,只有马蹄声急促地敲在青石板上,敲得两旁值夜的宫人都缩了缩脖子。
夜风灌进他的衣袍里,将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头玄色的衣角。他从马背上翻身跃下,靴子落地时带起一片尘土。
手里还提着两壶桂花酒,酒壶相碰,发出叮当的轻响。
“她回屋了吗?”男人利落下马,一边急切地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内侍,一边问,“有没有用过饭?”
负责总管宗政怀月内务的采菱早就在门口候着,闻赶紧上前一步,福了福身,答得又快又周全,
“回圣人,殿下下午在小院里用了一些颂娘子做的桂花酥,还喝了一盏桑叶茶、一盏桂花甜水——从午后一直用到天黑。”
周宿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宫门前的石阶上,眉头轻轻皱起,“她一直在小院里待到了天黑?”
“是。”采菱低眉顺眼回道,句句都有意往周宿心坎上递,“殿下一直都在等圣人。从午后就开始,在院子里坐着等,后来移到廊下,再后来天黑了,冷得受不住,才又转到了屋里。”
她顿了顿,抬眸飞快地瞥了周宿一眼,又垂下眼去,
“圣人不来,殿下在屋里还发了好一顿火砸了几件东西。奴婢们怕再惹恼殿下,便不敢再进去,只留了颂娘子在里头陪着,现下也不知殿下是否已经安睡。”
三两语,就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规避了可能引火烧身的风险。
都是在这四方城里过活了多年的人精,采菱揣测、安服主子的手段,可以说是如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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