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佛说人生有八苦,可这些炽热汹涌、足以焚尽人心的情愫,她好像一样都未曾真正体会过。
究竟是因为命太好,活得太过于富足安稳,还是这一切本就不属于她该拥有的?宗政怀月至今都未能参透。
她不明白。
也感受不到。
“哈?”周宿却仍旧紧紧攥着宗政怀月的手,不放,“一句对不住就算了吗?”
他仰着头,失魂落魄,又绮念丛生,望宗政怀月如望春台明月,说,“我的殿下,你不可以。从今日起,你不可以再这般无情无义。”
宗政怀月听不懂他的话,只觉得手腕被攥得生疼,不安地试图抽回,“你你真的醉了。”
“嗯。”男人又沉沉应了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一拽——将毫无防备的宗政怀月从榻上径直扯了下来!
少女看不见,骤然失去平衡,踉跄着就向前倒去。
那种落空、无所依凭的恐惧感骤然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双手慌忙在空中乱抓,最终紧紧抱住了周宿的脖子,整个人瑟缩跌进他的怀抱里。
周宿顺势张开手臂,将她完全拢住,锁紧。
他低头,凉凉一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瞧我的好菩萨,你还是到我怀里来了。”
只要让你怕,只要让你无处可依,无路可去,无家可归——
你便会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周宿此生,所尝温情不过寥寥。他不懂人伦纲常,也不甚明了血缘亲情的羁绊是如何的根深蒂固。他只知道,他要宗政怀月心里只装着一个人。
——只能是他。
“沈嘉砚,你放开我我要睡了。”被这般戏弄,少女终于生出了几分温怒,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人,推搡着想要起身。
周宿动作一顿,眼珠子转动得很慢,却极度晦暗,“你叫我什么?”
“沈嘉砚啊。”宗政怀月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
“”
男人眸色骤然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碎裂。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宗政怀月的脸颊,迫使她那两片鲜润的唇微微撅起。
“不乖。”
他哑声吐出这两个字,随即俯首,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怼与浓重酒气,重重地、近乎啃咬般吻了下去。
“你!”气息骤然被夺,少女惊得瞪圆了眼,浓密的睫羽也慌乱颤动。四肢并用的推他,斥他,“你你今夜是吃错药了不成!”
周宿被推开些,半搂着人的腰肢,又迷迷瞪瞪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喉间就溢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啧——宗政怀月,你生气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
她素日性子太软了,像只被修剪过爪牙,温顺到只会翻肚皮撒娇的猫儿,实在很少对人动怒。可对他,这是第二次。
“有病”宗政怀月也是真的无语,懒得再同醉鬼纠缠,偏过头想打发人,“我看驸马也是真的醉了,唤人来送你回房休息去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