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周宿,她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连听都没听过。
可就是这么一个寂寂无名之人,竟然能在短时间内集聚那么多叛军,以势如破竹之势急速覆灭南唐。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窍,她想不通。
“那人”说到周宿的经历,宗政康眼底闪过复杂的光,那里面有厌恶,有悔恨,还有一点点难以说的忌惮,“他是你大姑姑的私生子。一个,卑贱乐人生的野种。”
多的,其实宗政康也不太清楚。
他一向以仁厚治天下,对亲族家眷也多有包容厚待。
无论是自己庶出的几个儿子不成器、只爱玩乐,还是自己的姐姐弟弟们耽于酒色、不思进取——只要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幺蛾子,没有闹到明面上来,他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那个叫周宿的少年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还是四年前在东宫,宗政怀玉那里撞见的。
“那时候你哥哥还算看重他,给了个六品枢密院的差事。”宗政康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后来你哥哥代君北狩,还将周宿也一并带了去用。却未想到”
他闭了闭眼,像是直到如今都不愿意面对那残破的现实。
“那周宿竟然跟北境的一群叛将勾连在了一起,引得北方一场大乱。因此,南唐还丢了仲北七洲——”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就连你哥哥,都差点没能回来。”
宗政怀月的手猛地攥紧了。
“爹爹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宗政康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再多的,你恐怕就得去问怀玉了。可如今”
他攥了攥手,指节咯咯作响,“他也被那贼子给关了起来。”
玄琼台关着他跟宋芳懿,还有一众妃子跟公主驸马。而几个紧要的皇子,却都不知被周宿藏到了哪一处的地牢里去了,就连他也几乎没再见过。
“哥哥”
宗政怀月闭了闭眼,忽然又想起了那一日在湖心亭——明明宗政怀玉自己还身陷囹圄,却还在让自己安心,说会保护自己。
她的心又开始一揪一揪地痛,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反复揉捏着。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少女努力让自己的神色变得平静,声音稳稳的,
“我会设法找到哥哥他们。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逃出去。”
天高海阔,只要身边有亲人,这皇位周宿想要就拿去吧。她只求家人平安。
“孩子——!”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听着父女二人谈事的宋芳懿却满脸惊恐地扯住自家女儿的手。她死死攥着宗政怀月的腕子,像是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你一个弱女子,你能有什么办法?”宋芳懿的声音在发颤,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听阿娘的,不要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里。”
她早就替宗政怀月细细思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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