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红彤彤的灯笼挂着,刺的王璞玉的双眼发酸。
她的腿像灌了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院子的。
“夫人...”
侍女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想伸手去扶,却被王璞玉一把推开了。
“都给我出去。”
王璞玉嗫嚅着嘴唇,挤出来这几个字。
屋内的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耽搁,放下手里的活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别看这苏夫人人前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背地里发起疯来的时候从不把她们这些下人当人。
待众人都离去后,王璞玉才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了椅子上。
“月黎...我的女儿...”她呢喃着,感觉心在滴血。
她听说慎刑司的刑具样样都要人性命,夹棍、烙铁、鞭子......
月黎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这些。
她又想起苏定怀刚刚说的话――“老夫自会派人去堵住她的嘴,让她永远都说不出任何话。”
那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像在说“这盘菜冷了,换一盘新的。”
王璞玉知道,苏定怀一向凉薄,为了苏家的利益,他什么都能舍弃,什么都敢舍弃,亲儿子可以入狱,亲孙女也可以灭口。
她的指甲狠狠攥紧掌心,眼眶发红,同样都是给苏家做事,苏贞婉那个庶出的贱人,在宫里还风风光光的做着贵妃,苏定怀一口一个“贵妃娘娘,”恭敬的跟什么似的,而月黎却被当作弃子,说扔就扔。
说到底,为什么月黎会刺杀苏贞婉,还不是因为苏定怀一碗水端不平?
若是早早的就把月黎从冷宫里接出来,怎么还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王璞玉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微眯,视线投向窗外某一个方向,眸中满是恨意。
要不是祝姨娘那个老狐狸精生了苏贞婉这个小狐狸精,她的月黎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她恨来恨去,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千捧万爱的长大,没经过任何风波和磨难,又如何在深宫立足。
王璞玉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扬声道:“来人!”
她不能把苏定怀怎么样,但她能收拾祝姨娘,尽管上次苏定怀警告过她,但此时怒火中烧的王璞玉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贴身婢女从外间探出头来:“夫人?”
王璞玉声音发狠:“带上几个婆子,跟我走。”
婢女微微屈膝:“是,夫人。”
顿了顿,她又道:“夫人,月黎小姐的事,要不要找王夫人帮忙?”
这婢女是王璞玉从王家带出来的陪嫁,看着自家小姐这幅气急的模样,忍不住提了个建议。
“王家?”
王璞玉冷哼一声,自嘲的笑了笑。
父亲是当朝太傅,门生遍天下,连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若是他肯帮自己,那她的丈夫为何现在还在狱中?
说什么让天下学子议论皇上“卸磨杀驴”,可议论了这么久,皇上不仅没有把苏正贤给放出来,反而民间还多了些别的声音,说王家和苏家挟恩图报,更有甚者,还说他们两家引导舆论,似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