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消息。”他冷冷道,“丧事也不必办,更不许声张。”
祝姨娘死便死了,只是这消息千万不能传到苏贞婉耳中,若苏贞婉知道自己小娘死了,还死的如此惨烈,那一定会失控,她体内的母蛊是控制萧墨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此时的苏贞婉还不知道,自打上次养心殿一面,与祝姨娘便是永别。
昭阳宫。
雪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时候的青楼,被自己踢翻的蜡烛,推自己跑出青楼的芸月,让自己吃馊饭的济慈院的嬷嬷,教坊司的排演台,苏贞婉递给她的药酒,还有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呃啊――”
雪梅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华丽的帐顶,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雪梅扭过头,看见苏贞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贵......贵妃娘娘。”
雪梅只怔愣了一瞬,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只是刚一动,肩头的伤就被扯的一阵剧痛,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苏贞婉放下茶盏,“你还有伤在身,安心卧床即可。”
“繁星,”她扬声道,“去叫太医。”
待殿中只剩她两人时,苏贞婉这才缓缓开口:“雪梅,你为何要替本宫挡那一刀?”
雪梅昏迷的这段时间,苏贞婉坐在床边,反复思索着这个问题。
若是为了报她的提携之恩,那早在守岁宴之前,雪梅应当就已全力以赴的去接近皇上了,若是为了报答腿伤治愈之恩,可自己却也给她下了迷情药,早已经抵清。
苏贞婉想不通,除了小娘,怎么还会有人愿意舍命护她?
躺在床上的雪梅听着这话,垂下了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为什么要挡?
因为如果不挡,她就会在众人面前失态,就会被人当成下贱货色拉下去处置,挡下这一刀,即使是死,也能落得一个忠仆的名分。
但这些话,这些心思,她说不出口。
“奴婢...没想那么多。”她嗫嚅着,声音很轻,“奴婢只是想着,娘娘不能出事,给娘娘挡刀时,大脑一片空白。”
苏贞婉闻,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她不知道雪梅是不是在说谎,但她也不想追问,有些事情问得太明白,反而惹人难堪。
“总之,本宫欠了你一条命。”苏贞婉掀起眼皮,望向雪梅,“待你伤好了,本宫会给你一笔银子,送你出宫。”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报答,当初是自己为了分化嘉嫔和皇上之间的关系,才将雪梅强行从教坊司要来的,她之前就调查过,若雪梅不入后宫,那她很有可能升任舞督,享受从八品待遇,可以出宫独住,不必日夜在教坊司熬着了。
说起来,还是自己断了雪梅出宫这条路,硬生生把她扯进了后宫这趟浑水里。
“至于你姐姐...”苏贞婉顿了顿,“你出宫后,本宫依然会帮你找你姐姐的下落,你亦不必太过忧心。”
雪梅闻,眼底却没有一丝欣喜,反而愣住了。
“娘娘...”
雪梅的声音有些急,“奴婢不想出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