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姨娘怔怔的躺在地上,脑中像走马灯般闪过了许多回忆。
贞婉小时候,还扎着两个小发髻,总是牵着她的衣角,仰着脸说:“小娘,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后来贞婉入了王府,又入了宫,成了贵妃,她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却不成想等到的是苏正贤的囚禁,和王璞玉没日没夜的虐待。
她终于明白,只要自己活着,苏家就会一直用她来要挟贞婉。
祝姨娘望向窗外的月光,又想起了上次入宫时女儿的模样。
华丽的珠翠沉重的压在她瘦弱的身上,可她的脸上却不见一丝发自真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疲惫。
她记得女儿拉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却还是笑着说:“小娘,我很好。”
女儿在宫里已经够难了,她不能再拖累她了。
祝姨娘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
她浑身都在颤抖,但依旧努力让自己的腰背挺的很直,就像她教苏贞婉的那样。
无论何时,都要昂首挺胸,不能让人轻视了去。
月光从窗缝里漏了进来,落在她脸上。
祝姨娘闭上了眼睛:“贞婉,娘对不起你......”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血溅在墙面上,红的格外刺眼。
祝姨娘的身体缓缓滑落,像一片叶子掉在了地上。
大年初一的夜晚,祝姨娘就这样死在了房中。
翌日。
王璞玉请来的郎中被丫鬟引着推开房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祝姨娘的尸体。
郎中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这...这...”
丫鬟也吓傻了,捂着嘴不敢出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报信。
王璞玉正在房里用早膳,听见丫鬟结结巴巴的话,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死了?”
丫鬟哆嗦着点头:“是...应当是撞了墙,那墙面上全是血。”
王璞玉愣了愣,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不是让你们看好她的吗,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丫鬟被吓了一跳,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王璞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滚出去!”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苏定怀耳中。
“死了?”
苏定怀眉头狠狠皱成一团:“怎么回事?”
他昨晚就收到了消息,说王璞玉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去了祝姨娘的院中,但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
苏月黎如今在慎刑司,若不让王璞玉出出气,还不知道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所以他昨晚并没派人去阻止。
不成想那祝姨娘竟自戕了。
他站起身,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