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推开走廊尽头的玻璃门,示意两人跟上。
陆昭昭走在陆云川后面,眼睛一直没闲着。
走廊两侧挂着不少照片,都是术前术后的对比图。
左边一张,半边脸严重烧伤,皮肤皱缩成一团,五官都扭在一起。
右边同一个人,脸上除了隐约能看到一点色差,几乎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陆昭昭脚步慢了下来。
又一组照片。
这次是个年轻女孩,术前下巴到脖子整片都是疤痕增生。
术后那张,下巴线条干干净净,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
陆昭昭的心跳快了。
再往前走,还有。
一个小孩,额头到眉骨全毁了,术后恢复得几乎看不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左脸大面积植皮,术后竟然能做到两边脸色差不到百分之十。
陆昭昭越看越激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她一直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国内的医生跟她说过,她脸上的伤虽然没伤到深层组织,但面积不小,恢复起来很难做到完全看不出来。
可墙上这些照片让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些比她严重十倍的伤,都能恢复成那样,自己有什么不行的?
“到了。”护士停在一扇木门前,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please”。
门推开,陆昭昭跟着陆云川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外国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在翻一份病历。
他就是安德烈。
陆云川主动上前,用英文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两人握了握手。
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见面,安德烈拍了拍陆云川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陆云川笑了一下。
然后安德烈的视线转向陆昭昭。
他用英文说了一句,陆云川翻译过来:“他让你把口罩和纱布取下来,他需要看一下伤口。”
陆昭昭的手顿了一下。
她知道迟早要摘,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手还是有点发抖。
陆昭昭深吸一口气,先摘了墨镜,又慢慢把口罩拉下来。
纱布是用医用胶带贴着的,她一点一点揭开,每揭一下都扯着伤口边缘的皮肤,又痒又疼。
纱布全部揭掉之后,空气直接接触到裸露的伤口,凉飕飕的。
安德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
就像一个修理工在看一个坏掉的工具一样。
他戴上手套,轻轻捏了一下陆昭昭脸颊上疤痕的边缘,又用指腹按了按伤口中央的位置。
陆昭昭吃痛,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安德烈回头跟护士说了几句,护士立刻拿来一个放大镜和一盏冷光灯。
接下来大概十分钟,安德烈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时不时冒出几个英文单词。
陆昭昭一个都听不懂,只能不停地看陆云川的反应。
陆云川面色如常,偶尔点头。
等安德烈检查完,坐回椅子上的时候,他对着陆云川说了一长串话。
陆昭昭急了,扯了一下陆云川的袖子:“他说什么?”
陆云川没着急,等安德烈全部说完,才转过来。
“他说你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伤口没深入真皮层以下,但面积偏大,而且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增生了。这种情况手术难度比较高,要分区域处理,有的地方要做皮瓣移植,有的地方要做激光,术后还需要配合药物抑制疤痕增生。”
陆昭昭听不太明白这些医学名词,但她只关心一件事。
“能恢复吗?”
陆云川看了安德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