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套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凉凉的贴在脸上。
她翻过身,盯着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
屏幕黑着,上面还残留着她最后一次翻傅烬野照片时的指纹印。
傅烬野。
这三个字钻进脑子里的时候,白莺的胸口猛地绞了一下。
她第一次见傅烬野,是在傅家的慈善晚宴上。
她从那天起就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
可现在呢?
白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胃里翻涌上一阵恶心。
她再也不配站在傅烬野面前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白莺攥紧了床单,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她恨。
恨白学名把她当货物一样打包送人。
恨她妈连一句“不行”都不敢说。
恨许大志那张油腻的脸和身上恶心的味道。
但她最恨的,是陆昭昭。
昨天她站在陆家别墅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她以为陆昭昭会帮她。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陆昭昭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慈善晚会上陆昭昭说陆星宁对她不好,她二话没说就冲上去了。
结果呢?
她自己掉进喷泉里,丢了天大的人,陆昭昭在旁边连扶都没扶一把。
她当时没计较。
她觉得陆昭昭是她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楚。
可那天晚上,陆昭昭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说“我大哥说不行”的时候,语气平得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她求她借钱,陆昭昭直接往后退了半步,连她的手都没让碰到。
那半步的距离,白莺这辈子都忘不了。
“莺莺,你自己掉的,别往我身上赖。”
这句话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每想到一次,白莺的指甲就往掌心掐深一分。
陆昭昭手里不可能没有钱。
陆家给她的零花钱,随便拿出来一点都够对付白家的那些债主了。
她不是拿不出来,是根本不想拿。
白莺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进枕头里。
她这个“好朋友”,在陆昭昭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狗不要了好歹还会难过一下。
身后许大志翻了个身,粗重的鼻息喷在她后颈上。
白莺浑身一激灵,恶心感涌上来,她捂住嘴,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跑进卫生间。
她趴在马桶边上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胃却痉挛得厉害。
她蹲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头发散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她的眼睛是红肿的,脖子上有红印,锁骨附近一片淤青。
白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伸手拧开花洒,热水冲过身上的那些痕迹。
她发了疯一样的想要洗掉那些咬痕和掐痕,可是就像是烙在她身上一样,根本洗不掉。
白莺越洗越狠,把自己的肌肤错的通红也没有停手。
她绝对不会放过陆昭昭的。
如果不是她的见死不救,她也不会有今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