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了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从法院出来,陆星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初秋的风吹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后面传来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
陆云川从旁边走过,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在接电话。
“嗯,判了。周总放心,我说过他不会有事的……”
他从陆星宁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陆星宁能闻到他西装上的古龙水味。
陆云川按住手机话筒,偏过头,冲她礼貌地笑了笑。
“陆星宁,你那份鉴定报告写得很专业。”
“陆律师,”陆星宁开口,声音很冷静,“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陆云川笑了一下,没回答。
他松开话筒,继续讲电话,脚步不停地走了。
陆星宁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
风又吹过来了,她把手插进口袋里。
上辈子她不了解陆云川,只知道他是律师,很能赚钱,陆元祥一直引以为傲。
现在她算是见识到了。
睁着眼说瞎话,面不改色,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施害者的手擦得干干净净,再把受害者身上那点仅存的尊严踩到泥里去。
而这一切,他做起来行云流水,甚至脸上还挂着笑。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林安安看着陆云轩,她已经跟了他三天了。
从周一开始,她就蹲在医学院对面那家奶茶店的角落里,戴着口罩和帽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门口。
第一天,没发现什么异常。陆云轩上课、下课、去食堂、去图书馆,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第二天,她注意到陆云轩下了课没有回宿舍,而是开车往城东去了。
她打了个车跟在后面,到了一个公寓小区门口,眼睁睁看着陆云轩刷卡进了门禁。
第三天,她又去了。
这次她等到了。
下午四点多,陆云轩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副驾驶的门开了,下来一个女孩。
长头发,圆脸,看着最多十九二十岁,穿着医学院的新生校服,胸前还别着院徽。
女孩笑嘻嘻地挽着陆云轩的胳膊,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陆云轩低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进了单元门。
林安安站在马路对面,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幕。
那是她新的替代品。
回到出租屋后,林安安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打开手机,开始查那个小区的信息。
小区叫锦澜府,中档住宅区,没有人脸识别,门禁是刷卡的。
外卖和快递可以在门卫处登记后进入。
她又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那个女孩的作息。
周一到周五有课,周末基本都待在公寓里。
陆云轩每周至少去三次,有时候待到半夜,有时候直接过夜。
林安安把这些全记在一个本子上,字迹工工整整,眼神带着几分偏执的疯狂。
周六。
林安安起了个大早。
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塞进一顶黑色鸭舌帽里。
然后换上提前买的外卖骑手服。
她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
瘦了太多,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跟半年前的林安安判若两人。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然后拉上拉链,背在肩上,出了门。
下午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