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宁翻报告的手顿了一下。
“在一起?”
“对!就是那个在一起!”陈娇娇的声音都在抖,语速快得连珠炮似的,“我跟你说,我飞了十三个小时来找他......”
陆星宁靠回沙发,嘴角弯了一下。
“陈娇娇,你胆子够大的。”
“那可不!机会摆在面前还不抓住,等什么呢!”陈娇娇在电话里嘿嘿傻笑了两声,“宁宁,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偶像居然变成我男朋友了?”
“恭喜你。”陆星宁真心祝福:“跟自己偶像在一起,追星已经追到最高段位了。”
“哈哈哈哈对!我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追星女孩!”
电话那头传来leo的声音,隐约听见他说了句“别喊了,隔壁要投诉了”。
陈娇娇捂着手机压低声音:“宁宁我先挂了,leo说太吵了。改天回去请你吃饭!大餐那种!”
“嗯,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陆星宁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病例报告。
翻了一页,她忽然想起陈娇娇激动的嗓门,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总算有点好消息了。
陆星宁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报告翻了两页,铃声又响了。
她瞄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起来。
“师父。”
“星宁,吃饭了没?”周老的声音中气十足,语气跟平时在学校骂人时没什么两样。
“吃了。”
“骗谁呢?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忙起来一天就啃两口面包,胃都要被你啃穿了。”
陆星宁没反驳,默默把茶几上啃了一半的面包往旁边推了推。
“师父,您这个点打电话,不回就是为了问我吃没吃饭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老咳了一声,语气有些郑重起来。
“丫头,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我准备退了。”
陆星宁翻报告的手停住。
“退?退什么?”
“退休啊,还能退什么。”周老哼了一声,“老头子我今年六十七了,在这学校已经待了大半辈子了,该走了。”
陆星宁没接话。
她了解周老。
这人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在学术界横着走了几十年,说一不二。
能让他主动说“退”这个字,绝不是心血来潮。
“是不是学校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周老冷笑了一声。
“上周开会,院里那帮人又在争经费,一个个的嘴上说着为了学科发展,背地里全是为自己的钱包考虑。还有张副院长。上次那个课题,他的数据注水被我当面点出来,他当时没吭声,转头就去找校领导告我的状,说我倚老卖老、打压后辈。”
“他还有脸告状?”
“谁让他脸皮厚呢?”周老叹了口气,“我懒得跟他们耗了。这些年该教的学生教了,该出的成果出了。现在天天跟一帮搞行政的勾心斗角,我累了,还不如回家钓鱼。”
陆星宁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她知道师父不是怕这些人,是烦。
周老在学术上是真正的大拿,国内外都叫得响的名号。
可学校这个地方,从来不是光靠本事就能待得舒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