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有人情。
你论文发得再多,架不住有人背后使绊子。
“那您想好了?”
“想好了。下学期的课我带完,就走。”
周老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跟你说个事。院里前两天找过我,问你的意思。”
“问我什么?”
“想让你留校。”周老的语气平淡,“你现在的履历摆在那儿,论文、临床、课题,哪一项拎出来都压得住。院里想给你开个副教授的编制,带研究生,条件随便你谈。”
陆星宁没吭声。
“怎么,不说话?嫌级别低?”
“不是。”陆星宁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师父,我也不打算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你打算干什么?”周老追问,“你要是跟我说你准备回家当阔太太享清福,我现在就过来抽你。”
陆星宁被逗笑了。
“您放心,抽不着。”
她顿了顿,想了想措辞。
“学校的平台太小了,师父。我想做的事情在学校里施展不开。我想建一套自己的体系,从诊断到治疗到康复,按我的思路来。”
周老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口气倒是不小。”
“跟您学的。”
“少拍马屁。”周老骂了一句,但声音里带着笑,“行,你有数就行。不过丫头,自己干比在学校累十倍,你想好了就别后悔。”
“不后悔。”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周老顿了顿,“以后有什么需要老头子帮忙的,开口就行。别跟我客气。”
“好。”
“少熬夜,多吃饭,别把自己搞垮了。你要是倒下了,我上哪儿找第二个能接我班的?”
陆星宁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把报告合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自己的体系。
说出来容易,做起来谈何简单。
光是场地和设备就是天文数字,更别提人才招募、资质审批,每一项都是硬骨头。
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准备查点东西。
与此同时。
江城东郊,一栋刚封顶不久的建筑前,三辆工程车并排停着。
傅烬野站在工地围挡里面,西裤裤脚沾了点水泥灰。
周特助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图纸,额头上全是汗。
“傅总,三楼的手术室区域已经按照最新的方案改过了,负压系统、层流净化全部是进口设备,标准比三甲还高一个档次。”
傅烬野没说话,抬脚往楼梯口走。
周特助赶紧跟上,边走边翻图纸。
“四楼是住院部,目前规划了六十张床位。五楼是康复中心和研究室,设备清单您之前批过了,已经在走采购流程,下个月到货。”
傅烬野走到三楼,推开临时装的防尘门,走进去。
空旷的楼层里,工人正在铺设管道,电钻声刺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