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圈,在一面墙前停下。
“这面墙往外扩两米。”
周特助愣了一下:“往外扩?傅总,这是承重墙旁边的……”
“找结构工程师重新算。手术室的空间不能卡着标准线走,留足余量。”
周特助赶紧在图纸上记。
傅烬野转身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扇落地窗的位置时停了两秒。
窗外能看见半个江城的天际线,视野开阔。
“这间做什么用?”
周特助翻了翻图纸:“按原来的规划是设备间。”
“改成办公室。”
“办公室?给谁……”周特助话说到一半,自己闭了嘴。
还能给谁。
傅烬野已经往前走了,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采光要好,书柜靠北墙,桌子对着窗。她看病例的时候很费眼,一定要多些自然光。”
周特助在图纸上刷刷地改,嘴角忍了又忍,没敢笑出来。
跟了傅烬野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人对装修细节这么上心。
平时公司大楼翻新,他连图纸都懒得看一眼,全权交给行政部。
现在倒好,一块瓷砖什么颜色,一扇门往哪边开,全要亲自过目。
两人从五楼走到一楼,傅烬野把每层都看了一遍。
到了一楼大厅,他站在正中央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挑高的天花板。
“大厅的设计方案重新出。”
周特助手一抖。
“又改?傅总,这已经是第四版了……”
傅烬野看了他一眼。
周特助立刻闭嘴,把抱怨咽了回去。
“第四版色调太冷。来看病的人本来心情就差,进门再看一片灰白的,更压抑。换暖色调,别搞得跟太平间似的。”
周特助默默记下来,心想傅总您以前的办公室可不就是一片灰白的吗?
也没见您嫌压抑。
从工地出来,傅烬野在车上翻着手机,把施工进度表又看了一遍。
周特助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
“傅总,陆小姐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傅烬野把手机屏幕按灭。
“等全部弄完再说。”
江城的晚上,气温骤降。
此时的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房菜馆内。
陆星宁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傅烬野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衬的整个人更加挺拔清隽,神情散漫的落在陆星宁的身上,眼底闪烁着点点的星光。
陆星宁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今天去哪儿了?”
傅烬野喝茶的动作停住。
“公司。”
“是吗?”陆星宁指了指他的鞋边缘。
傅烬野低头。
那双纯手工定制的皮鞋边缘上,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泥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傅烬野面不改色:“去看了个新项目。”
陆星宁没深究,她端起手边的温水,下意识的把自己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我今天把院里的留校邀请给拒绝了。”
傅烬野动作一顿。
“想好了?”
“嗯。”陆星宁靠在椅背上,“学校的条条框框太多。我想按自己的想法做点事。”
“比如?”
“我想建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陆星宁指尖摩擦着水杯边缘:“不过估计会很难。”
傅烬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