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公公深谋远虑,是奴才太没用了。”狄青连忙点头哈腰,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曹正淳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了,既然这里没事,咱家也该回去复命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吩咐道:“陛下让你来这儿,是让你盯紧了静妃,也是给你一个机会。”
“你之前跟华贵妃的差事,办得不错,陛下很满意。这趟差事要是再办好了,等回了宫,你这东厂六品的牌子,咱家就给你换成五品的。”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提拔!”狄青又一次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曹正淳发出一声轻笑,不再多,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狄青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刚才反应慢了半拍,没有把神尼收进须弥纳芥子,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他走到那一片狼藉的床铺残骸前,蹲下身,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木屑,轻轻一捏,木屑便化作了粉末。
狄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这群老狐狸面前,是何等的弱小。
自己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和算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敢立刻进入须弥纳芥子。
谁知道那个老太监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以曹正淳的性子,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狄青在原地站了许久,脑子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撕碎的棉絮和破布,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将那些东西重新聚拢起来,又从墙角扯了些干草,三下五除二,手脚麻利地扎出了一个约莫一人大小的草人。
他把草人放在墙角,用剩下的被褥碎片盖住,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个蜷缩着睡觉的人影。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定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敢将心神沉入须弥纳芥子。
光华一闪,他的身影从房间里消失。
须弥纳芥子内。
静室之中,神尼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她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狄青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虽然微弱,但气还在。
他又抓起神尼的手腕,将一丝龙象真气探入她的体内。
这一探,狄青的心又是一沉。
神尼的体内空空荡荡,经脉寸断,丹田更是如同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连一丝真元都感觉不到。
废了。
这个曾经能跟曹正淳硬撼的绝顶高手,现在彻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
狄青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怀里摸出之前皇后赏赐的那支千年血参,想了想,又掏出几颗疗伤丹药。
他掰开神尼的嘴,粗暴地将丹药和一小截血参塞了进去。
“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狄青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不敢在这里多待,救人只是顺手,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心念一动,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即将离开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神尼那只无力垂落在一旁的手。
在那只手的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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