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白死了?
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众人还未从血战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前一刻还是盟友,下一秒就悍然倒戈。
那络腮胡堂主提着太子的头颅和尸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县衙重重叠叠的屋檐之后,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狠话,在夜空中回荡。
一个红花会的汉子双目赤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堂主他他怎么会”
陈近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总是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属下,也没有去看那满地的尸骸,只是死死地盯着络腮胡堂主消失的方向,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背叛。
还是来自最信任的心腹兄弟的背叛。
这比身上挨一刀,还要疼。
“总舵主”神尼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陈近南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压下去。
“我没事。”
他转过身,看着狄青,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欣赏,也有一丝警惕。
“狄小兄弟,这次,是我红花会欠你一个人情。”
狄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谈不上痛快。
忙活了半天,最大的战利品被人当着面抢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换谁谁都不爽。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总舵主重了。”狄青摆了摆手:“若不是你们出手,光靠我们几个,也搅不黄太子的好事。”
就在这时,县衙之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
像是潮水退去后,被遗留在沙滩上的鱼,发出的茫然又惊恐的动静。
“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头好痛”
永安县的百姓醒了。
血祭大阵被破,他们虽然摆脱了控制,但之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记忆,还有大阵启动时那种神魂被抽离的痛苦,都化作了一场场噩梦,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陈近南的脸色愈发难看。
“此地不宜久留,官府的人很快就会赶到。”
他对着狄青一抱拳:“大恩不谢,今日之情,陈某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罢,他再不耽搁,带着残存的红花会弟兄,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撤离了这片修罗场。
狄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满目疮痍的县衙,心里终究是有些遗憾。
这次行动,虽说阻止了太子的阴谋,可永安县的百姓,经此一役,死伤近万。
这次行动,虽说阻止了太子的阴谋,可永安县的百姓,经此一役,死伤近万。
终究算不上一个完美的结局。
“走吧。”
神尼走到他身边,轻轻开口,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慰藉:“你已经尽力了。”
狄青“嗯”了一声,不再多想,拉着神尼,也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城南,租住的庭院。
狄青推开房门,反手就将门栓给死死地插上。
神尼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敵的模样,有些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
狄青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着神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邃。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次亏大了?”
神尼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太子虽然死了,可他背后的秘密,还有那个叛徒,都跑了。”
“谁说跑了?”
狄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
神尼微微一愣。
只听狄青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说出了一番让她瞠目结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