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知道，那个快要油尽灯枯的老皇帝，就在那后面。

而在屏风前，曹正淳一身大红蟒袍，静静地侍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阴沉。

狄青不敢多看，按照规矩，领着拓跋宏上前，跪地行礼。

“奴才狄青，已将南诏王爷带到。”

“南诏拓跋宏，参见大周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屏风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随后，一个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响起。

“平身，赐座。”

“谢陛下！”

拓跋宏一脸兴奋地站起身，在内侍的引导下，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狄青也叩了个头，正准备起身退下，这种场合，本没有他一个小小的东厂档头待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曹正淳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却从前方飘了过来。

“狄青。”

狄青的身子一僵，停下了起身的动作。

“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曹正淳缓缓转过身，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看着狄青，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莫名的弧度。

“陛下刚才还念叨你，说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

“就在这儿找个位置坐下吧，也算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大殿内不少官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几分诧异和探究。

狄青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曹正淳这是摆明了不让他走！

就是不知道之后还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自己！

不过，想到眼前这个老太监的手段，狄青也只能硬着头皮，叩首谢恩。

“奴才，谢陛下隆恩，谢曹公公提携。”

他站起身，在殿内所有人的注视下，默默地走到了大殿最末尾的一个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空位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连桌案都没有，只能干坐着。

这既是恩典，也是羞辱。

狄青面无表情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不远处，那个正与邻座使臣高谈阔论，不时朝他投来挑衅目光的拓跋宏身上。

很快，宫宴正式开始。

曹正淳亲自主持，屏风后，皇帝也时不时地会说上两句场面话，声音虽然虚弱，但威严犹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之时。

西域使臣团中，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高大的壮汉，忽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陛下！曹公公！”

那壮汉声如洪钟，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日盛宴，如此良辰美景，光是吃喝，未免有些乏味！”

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豪爽地一抹嘴。

“在下不才，愿献诗一首，为今夜盛宴助兴！”

“也想借此机会，向大周的才子们讨教一二，不知各位，可有雅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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