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他缓缓转头,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而过。
狄青头皮发麻,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拓跋宏那张嘴给撕烂!
他知道,自己再不开口,今天这盆脏水,就真的要泼死自己了。
他硬着头皮,从角落里站了出来,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曹公公,奴才冤枉!”
“奴才绝无藐视各位使臣和大人之心!”
拓跋宏立刻冷笑一声,追问道:“那你为何发笑?难道我们所有人都眼花了不成?”
狄青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奴才并非看不起谁,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是觉得,方才那几首诗,用在此情此景,有些不恰当之处。”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骚动还要剧烈!
就连那几个刚刚赋诗的官员,脸色都变得铁青。
一个太监,竟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他们的诗不恰当?
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哈哈哈!”
拓跋宏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一个区区太监,也敢妄议诗词?”
“你这奴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这奴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懂什么是平仄?懂什么是对仗?懂什么是意境吗?”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羞辱,狄青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拓跋宏,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爷此差矣。”
“奴才不过是宫中一小卒,自然不敢说精通诗词。”
“可我大周王朝,国运昌盛,文风鼎盛,就连奴才这等下人,平日里耳濡目染,也曾读过几本圣贤书,识得几个字,这有何奇怪?”
狄青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直视着拓跋宏。
“倒是王爷您,在这里问东问西,是何用意?”
“难道在王爷看来,我大周的内侍,就该是目不识丁的蠢物吗?”
“您这是在质疑我大周的教化之功,还是在藐视我皇家的威严?”
“您是客,我们是主。哪有客人跑到主家来,对主家的下人指手画脚,甚至横加揣测的道理?”
“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拓跋宏的个人攻击,再次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你不是说我没规矩吗?
我看你才是不懂规矩!
拓跋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狄青这番抢白,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阉人,口舌竟然如此犀利!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文武百官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眼神闪烁,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就在拓跋宏下不来台,窘迫万分之际。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愤怒和尴尬,瞬间被一抹狰狞的笑意所取代。
“好!好一张利嘴!”
拓跋宏死死地盯着狄青,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说得天花乱坠,又能如何?”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如同淬了冰。
“除非,你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场作诗一首!”
“而且,必须强过刚才那几位大人!”
“你若是做得到,本王就当众给你赔礼道歉!承认是我南诏无礼!”
“可你若是做不到”
拓跋宏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你便是欺君罔上,藐视朝臣,罪加一等!”
“到那时,本王要亲眼看着你,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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