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褐色液体,正是平南王叶狂。
听到身后有动静,叶狂头也没回,声音透着上位者的威严:“本王不是说过,亥时之后任何人不得入内吗?滚出去!”
没人回答。
叶狂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但他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陈近南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叶狂那句“来人”还没喊出嗓子眼,喉咙就被两根手指死死卡住。
紧接着,胸口、后背几处大穴接连受创。
叶狂双眼猛地凸起,浑身的内力瞬间被封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狄青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震西北的藩王,顺手扯过旁边案几上的一块擦手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王爷,初次见面,多有得罪。”狄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叶狂死死瞪着狄青,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十万大军的连营,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脱层皮,这三个人是怎么摸进他的主帐的!
“别瞪了,省点力气。”狄青转头看向华贵妃:“交给你了,需要多久?”
“半柱香。”
华贵妃走到叶狂面前,蹲下身。
叶狂看着这个身形苗条、面容普通的士兵,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下一秒,华贵妃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颜色的粉末、药水和薄膜。
她伸手捏住叶狂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骨相、眉眼间距,甚至连他眼角那几道细微的皱纹都没放过。
接着,华贵妃开始往自己脸上涂抹东西。
叶狂躺在地上,眼珠子越瞪越大,甚至透出了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亲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脸,在一层层药水和薄膜的覆盖下,骨骼似乎都发生了变化,络腮胡被一根根粘上,肤色变得粗糙暗沉。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当华贵妃再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时,地上躺着的叶狂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绝望嘶吼。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另一个“叶狂”!
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把他的衣服扒了。”华贵妃开口。
这一出声,连陈近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低沉、粗犷,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沙哑,竟然和刚才叶狂呵斥他们时一模一样!
狄青动作麻利地将叶狂扒得只剩下一条亵裤,把那身象征着藩王身份的蟒袍和重甲套在了华贵妃身上。
华贵妃穿戴整齐,走到大帐中央的帅案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她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微凉的鹿血酒,一饮而尽,随后将海碗重重砸在桌上,左腿微跛地走了两步,转头看向狄青。
“狄青,你看本王这气势,压得住外面那十万大军吗?”
狄青竖起大拇指:“天衣无缝。”
地上的真平南王已经彻底绝望了,双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把他塞进那个装兵书的大樟木箱子里。”狄青指了指角落,“明天一早,找个理由运出去交给神尼看管。”
处理完一切,狄青和陈近南换上了叶狂贴身亲卫的铠甲,一左一右站在了帅案两旁。
这一夜,平南大营风平浪静。
谁也不知道,这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已经换了个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