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传承,负薪为桩!
那一日,李玄霸只身闯入中军大帐,没说半句废话,手中那柄平日里用来劈柴的宽刃斧,直接让那位正在饮酒作乐的主将身首异处。
连同帐内十二名亲卫,甚至没能拔出刀,便成了地上一堆分不清谁是谁的碎肉。
他提着主将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挑在斧柄上,以此为旗,一路向北。
沿途二十七座郡城,无人能挡他一步。
每破一城,他不抢金银,不占地盘,只做一件事——杀官。
凡是鱼肉乡里、贪赃枉法者,无论官阶大小,连同其在那乱世中助纣为虐的家眷,尽数斩绝。
城门口,那些人头被整整齐齐码起,筑成一座座骇人的京观。
血腥气冲天而起,连天上的秃鹫都不敢落下。
最终,这位铁匠之子提着二十七颗郡守的头颅,孤身撞开了前朝金殿的大门。
龙椅上的前朝末帝,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宛如九幽魔神般的男人步步逼近,吓得失禁,瘫软如泥。
李玄霸没给他求饶的机会。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只问了一句:“这天下百姓的命,在你眼里,可抵得上这皇座一角?”
末帝张口结舌。
“噗嗤!”
巨斧落下。
那一斧,劈碎了龙椅,也劈碎了旧朝最后一口气。
天下易主。
登基后的李玄霸,没在温柔乡里泡过一天。
他在位短短数十年,马不卸鞍,刀不入鞘。
对外,他一人一斧,将北境蛮夷杀得胆寒,硬生生把大奉边境向北推了八百里,立下“蛮夷过境者斩”的石碑,至今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对内,他立下铁律,凡贪墨者,剥皮实草,满门抄斩。
是他,用最酷烈的手段,终结了那个易子而食的乱世。
也是他,给大奉百姓,杀出了这五百年的太平世道。
“只可惜啊”
魏老头手里的酒碗重重磕在桌上,酒液飞溅。他眼里的狂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萧索。
“强如武圣,到了晚年,也觉得前路断绝。他一身气血练到了凡人的极致,却发现前面没路了。”
“人力有时而穷,天命不可违。”
魏老头打了个酒嗝,醉眼迷离地伸出粗糙的大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像是要抓住什么逝去的东西。
“他不甘心。临死前,他把自己一身的杀伐感悟,结合沙场上的惨烈煞气,创出了一门功法。”
“一门不为延年益寿,只为打破极限,让肉体凡胎能承载鬼神之力的霸道功法。”
魏老头猛地转头,那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陆野,目光灼热得吓人。
“小子,你猜猜,那功法叫什么?”
陆野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疯长。
魏老头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有些狰狞。
“没错。”
“就是你现在练的,被外头那些武馆当成庄稼把式、只有穷得叮当响的丘八才会练的——”
“《负薪桩》!”
轰!
轰!
陆野只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负薪桩》!
这门被视为最下乘、最粗浅的入门功夫,竟然是五百年前那位开国武圣的毕生心血?
若是别人说这话,陆野定会当他是喝多了发癔症。
可这话出自魏老头之口,那个极境的“千斤之力”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既是神功,为何”陆野喉咙有些发干,“为何会沦落至此?”
“因为难!难如登天!”
魏老头把碗里的残酒一口吞下,辛辣刺激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寻常功法,资质好点的,个月就能见效,一年半载便能在江湖上混个名号。”
“可这《负薪桩》呢?那是笨功夫!没个一年半载的水磨工夫,连气感都摸不到。若是没有大毅力,谁耐烦练它?”
“这还只是门槛。”魏老头伸出一根手指,“更要命的是,这功法就是个无底洞。越往后练,对气血的亏空越大。它是拿命在换力气!若是没有海量的肉食药材填进去,还没等你练成,人就先被吸干了。”
“所以,这就是个‘富贵法’,偏偏披了张‘乞丐皮’。”
魏老头嗤笑一声:“久而久之,识货的死绝了,不识货的练不起。这门绝学,就成了现在的烂大街货色。除了军中那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只想求速死前拉几个垫背的苦哈哈,谁练?”
说到这,魏老头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小子,你靠着雷击木,那是走了狗屎运,硬生生把这一境冲过去了。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极境是把双刃剑。”
“黑山出雷击木的事,纸包不住火。刘家那群疯狗,还有县衙里的索家,鼻子比谁都灵。”
魏老头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那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