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是逼问,而是纯粹的泄愤和恐吓。
几名武馆弟子咧开嘴,露出残忍的笑,手里掂了掂铁尺木棍,朝着地上翻滚的孙老汉等人走去。他们的目光,落在了老汉们护着头脸的手腕和支撑身体的脚踝上。
棍棒高高举起,裹着风声,就要砸下。
就在此时!
一道人影从柴工们的身后蹿了出来,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砰!”
三记沉重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那三个正要行凶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是被奔马撞中,胸口塌陷下去,弓着身子倒飞出去。他们人在半空,嘴里已经喷出大片的血沫,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死活不知。
场中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陆野站定,位置正好在孙老汉和那几个被打的柴工身前。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口鼻流血的老人们,再抬起头,望向刘狂。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片结了冰的湖面。
“刘狂,你身为一馆之主,对这些手无寸铁的老人下此毒手。”陆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颗石子,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你,也配称武人?”
刘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待看清来人,他先是错愕,随即脸上浮起一种病态的亢奋和残忍。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一个黄口小儿!”他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恶意,“怎么,终于肯出来受死了?”
陆野并不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将一枚黄铜官印举了起来,高过头顶。
“我乃县尉大人亲命的伐木场新任管事,奉命前来整顿此地!刘狂,你聚众闹事,殴打杂役,如今更是当众行凶,藐视官府,该当何罪!”
一番话,字字铿锵,扣下的帽子一顶比一顶大。配合着那枚代表县尉府权柄的官印,竟真有几分官威凛凛的气势。
刘狂的笑声噎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那枚官印,眼里的狂妄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
他刘狂再狂,也知道自己不能公然跟索超对着干。这黑山县,终究是官府说了算。他狂狮武馆势力再大,那也是在台面下。真要是把官府任命的管事打死在光天化日之下,索超就有了十足的由头发难,到时候,他刘狂就是家族里第一个被推出去平息事端的弃子。
“哼,你说你是管事就是管事?”刘狂色厉内荏地喝道,给自己找着台阶,“委任文书呢?拿出来我看看!”
“文书自有衙役送来,马上就到。”陆野面不改色,说得笃定。
他在赌,赌刘狂不敢冒着得罪索超的风险,在这里把自己怎么样。
刘狂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架势,心里愈发没底,竟真的萌生了暂且退去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一个尖利又怨毒的声音,从刘狂的身后响了起来。
“馆主!别听他胡扯!他就是个砍柴的穷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吊着胳膊,缠着绷带的汉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正是泼皮黄三。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着陆野,满脸的怨恨与快意。
“就是他!前几天在山道上,就是这个小杂种打断了我的胳膊!他就是个砍柴的,我认得他!”
此一出,四下哗然。
那些原本被陆野气势镇住的武馆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重新变得轻蔑和不善。而那些柴工们,则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和担忧的复杂眼神望着陆野。
刘狂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