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理智被情感彻底冲垮。
“去他娘的家族传承!”
卢若水骂了一句脏话,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转身冲向后院密室。
城外,十里亭。
风雪稍歇,但寒意更甚。
卢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官道上,体内的气血几乎干涸,全凭一口气撑着。
“二哥!站住!”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卢瀚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影翻身滚落,几步冲到他面前,正是卢若水。
她发髻散乱,脸色通红,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若水,你”
卢若水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封条的古朴玉盒,一把塞进卢瀚怀里。
“拿着!”
卢瀚愣住了。
哪怕隔着玉盒,他也能感受到里面那股澎湃而暴躁的生命力。
蛮兽精血!
蛮兽精血!
“这爹他同意了?”卢瀚捧着盒子,手在颤抖。
卢若水别过头,不敢看兄长的眼睛,大声说道:“也是巧了!就在刚才,念儿的外祖家派人送来了一株千年雪参。那东西温和,比这狂暴的精血更适合念儿筑基。这玩意儿多了也没用,爹让我给你送来,让你让你别去送死!”
这谎话拙劣得连三岁孩童都能听出破绽。
千年雪参?那等神物,别说九原郡,就是京城皇宫也未必有几株。
卢瀚看着妹妹躲闪的眼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知道,这是妹妹拿出来的。
这份情,重如泰山。
“若水,我”
“别婆婆妈妈的!念儿从小天材地宝不缺,蛮兽精血虽然珍贵,但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卢若水打断他,眼圈发红,“二哥,你当年是京城四杰之首,是咱们卢家的麒麟儿!我不信你就这么沉沦下去!”
她抓住卢瀚的肩膀,用力摇晃。
“带着陆野那小子,杀回京城去!再过三年就是武举大考,我要你把咱们卢家丢掉的脸面,全都挣回来!”
这一声厉喝,如同一道惊雷,在卢瀚早已枯寂的心田炸响。
杀回京城!
挣回脸面!
这八年来,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阳城那小地方,日日买醉,麻痹自己。
可如今,看着怀里的玉盒,看着妹妹含泪的期盼,那一股早已冷却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
“好!”
卢瀚死死攥着玉盒,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答应你!三年之后,神都金殿,我定让陆野的名字,响彻大奉!”
一语落下,心念通达。
这八年来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在这一刻崩塌。
积压已久的郁气一扫而空。
卢瀚只觉得体内那早已停滞不前的瓶颈,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那是身体桎梏被打破的声音。
周围的风雪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枯竭的气血如同枯木逢春,在他体内奔涌咆哮,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
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从这个落魄的中年男人身上冲天而起,将漫天风雪生生逼退三丈!
破境!
压抑八年,一朝顿悟。
卢若水被这股气浪推得倒退几步,呆呆地看着眼前气势大变的兄长,随即破涕为笑。
那个曾让京城权贵闻风丧胆的卢疯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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