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白玉瓶上。
小小的瓶子里,装着通往权力的捷径,也装着通往地狱的门票。
良久。
厉苍雄闭上了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虎目中仅存的一丝犹豫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那只粗糙的大手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那个白玉瓶。
抓得很紧,像是抓住了自己的命。
“成交。”
他的声音冷得像太行山深夜的石头。
圣女看着这一幕,面纱下的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人啊,只要有了欲望,就有了弱点。
只要有了弱点,就是最好的傀儡。
“厉大人,合作愉快。”
她站起身,带着一身若隐若现的香气,款步向外走去,“明天,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帮你按住那个女人的剑。剩下的,就看你的‘死士’们了。”
厉苍雄没有起身相送。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玉瓶,眼中凶光毕露。
“来人!”
一名心腹哆哆嗦嗦地凑上来:“大大当家。”
“去把那一队犯了错被关在地牢里的兄弟提出来。”
厉苍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告诉他们,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吃了这药,明天冲在最前面。活下来,既往不咎,赏银百两。”
心腹看着那个玉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活下来?
这药吃了还能活?
但他不敢问,只是重重地磕了个头:“是!”
看着心腹退下的背影,厉苍雄将身体重重地靠在虎皮椅背上。
既然做了恶人,那就做到底。
只要能赢,哪怕把灵魂卖给魔鬼又如何?
窗外,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
太行山的夜,更黑了。
天刚擦亮,太行山的褶皱里塞满了白生生的浓雾。
这种天色最是熬人,凉气顺着领口往脊梁骨里钻,湿漉漉的,让人浑身不自在。能见度不过几步远,草木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偶尔有一两声惊鸟的扑棱声,反而衬得这山谷愈发死寂。
冷秋霜打了个手势,这支由武人组成的残兵悄然摸上了黑风口五里外的小坡。
众人都没吭声,只是默默检查着皮甲的系带。
赵刚把那面生铁大盾重新紧了紧,虎口处昨天的裂口还没收口,被汗水一泡,疼得他眼角横肉乱跳。他盯着远处的白茫茫,声音压得很低:“冷捕头,这种鬼天气,硬冲怕是要吃大亏。”
“雾大是双刃剑。”
冷秋霜解下背后的寒星剑,用一块糙布抹掉剑身上的霜露,“我们看不清,他们的弓箭手也一样是瞎子。一炷香后,我从正面强攻引出厉苍雄,你们护好侧翼。”
陆野蹲在最后头,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着一块硬邦邦的肉干。
“出发。”
冷秋霜没多废话,身形一晃,先一步没入了大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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