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位,一位是兵部尚书孙女,年近十七,在众位秀女中年龄最大。
她十四岁丧母,守母孝三年,耽误了议亲,好容易出了孝期,又赶上选秀,入宫折腾半年,恰好这月满十七岁。
另一位是平西侯之女,年十五,这位平西侯当年与镇北候、靖远侯同时受封,世袭罔替。
只可惜老平西侯战死,其长子承继爵位却伤重致残,次子体弱,还未娶亲便病逝。
偌大一个平西侯府,只剩下残疾侯爷和三个不到十岁的幼童。
不幸亦是万幸,如此梁家倒是逃脱先帝对勋贵功臣的打压清剿,在京城中悄无声息安然过了二十余年。
又幸而梁家人丁单薄,仙逝的梁老夫人又极擅经营,这些年只守着当年高祖赏赐的田地商铺金银细软度日,日子倒过得舒坦富贵。
仁帝登基时,伤残侯爷已逝,袭爵的是其长子梁治平。
新任平西侯爷人如其名,平平无奇,既不出仕也不从军,甚至连梁家武功都未曾习得,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模样。
此次入宫参选的是梁治平之长女梁晓蓉,生得温柔可亲,一张鹅蛋脸,眉眼清秀。
性情沉默寡,说不出有什么不好,可在一众秀女中,也实在算不得出挑。
仁帝选妃,除容貌性情之外,主要还是平衡朝堂局势,是以文官武将,京城外府,高官低吏,各选了一位。
武将之家京城内选了萧灵韵,外州府选了袁知微,文官则是国子监祭酒和明州知府之女。
另选了许国公孙女儿,安抚许国公,长公主和京城勋贵,最后一位县令之女,自然是安抚底层官吏了。
实可谓皇恩浩荡,雨露均沾,文武百官御史官,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妥来。
是以兵部尚书之孙女方芝秀,平西侯之女梁晓蓉落选,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最后一位落选秀女,不用孟世明说,便被罗太太剔除了。这家子和孟家一样,世代经商,到她父亲这一代才中了进士,苦熬二十年,赶上王党倾覆的好时机,被提拔进京,做了个五品京官。
这一家送女儿进宫,原是打着借女儿攀龙附凤的心思,没想到百步走了九十九步,最终落选了,唉!
他们家倒是相中了孟蹊,有国公府,靖远侯府和镇北候府这三门贵亲,自身也才学不俗,将来必成大器。
更别提还有个孟欣在宫中为皇后侍读,说不定将来便是太子正妃,一国之母啊!
这家子极擅钻营,女儿一落选出宫,便寻人来说合,想与孟家相看。
罗太太心里看不上这家人,却也不好得罪人,只好婉相拒道:
“我家蹊的亲事,早就说好了,托付给护国公夫人帮忙相看,此事得她点头允可才行,我这当母亲的,说话都做不得数呢!”
居中说合的也不过是个五品官夫人,哪里够得上与国公夫人说话?闻听此,只能讪讪地笑着起身告辞。
罗太太倒没说谎,林锦玉确实提了一句,若看中哪几家想要相看,先与她说一声。
别的不论,京城里这些高门贵户的底细,错综复杂的朝堂派系,亲疏敌友,她比舅舅舅母和堂舅打听起来,要便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