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不,最好再也不见。”
声音落下。
残影彻底化作一阵璀璨的光雨,尽数没入祝九歌体内。
黑暗的识海重归平静,只剩下一道逐渐壮大的灵魂之火,在深处静静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
魂火彻底稳定下来,庞大的记忆洪流尽数沉淀。
外界嘈杂的声响重新贯入双耳。
“尊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这只瘟鸡剁了炖汤!”
“你这泥鳅少在这里装好人!要不是你一记尾巴扫过来惊扰了主人,主人怎么会晕倒?”
耳畔的争吵声震得人脑仁生疼。
祝九歌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是坚硬冰冷的黑石穹顶,上面还沾染着干涸的暗紫色血迹。
周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是一片死绝之地。
她偏过头,龙苒正单手揪着凤时的衣领,另一只手凝聚着一团赤红色的火光,眼看就要砸在凤时那张精致的脸上。
凤时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拔了自己两根毛,往龙苒扔去。
“吵死了。”
祝九歌拧起眉头。
听到她的声音,一龙一凤手上的动作同时僵住。
两人迅速迅速丢开彼此。
凤时一个滑跪便扑到了祝九歌跟前,抱着祝九歌的腿,双眼红得能滴出血来:
“主人!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万年来阿时每天都在被这群疯子折磨,阿时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龙苒一脚踹开凤时,凑到祝九歌另一边: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想要大杀四方,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要把失去的全部都夺回来的感觉?”
祝九歌:“?”
她单手撑地,从那块冰冷的黑石上坐起身。
这具身体的经脉枯竭到了极点,太虚锁链在四肢百骸留下的勒痕深可见骨,没有灵气滋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
好在她晕过去之后,似乎有人给她服了药,她现在才没有那么虚弱。
不过,相比于刚恢复的那些折磨灵魂的记忆,这些肉体上的痛觉,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祝九歌目光在龙苒和凤时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龙苒身上,眼底满是探究。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需要弄清楚。
龙苒先前在东洲就想要收她为徒,现在在这儿又对她一口一个“尊上”,还有这个凤时,张嘴闭嘴“主人”。
龙苒见状,叹了口气:
“自然是因为违反了九霄法则,擅自出手扰乱了下界秩序,被丢到这里来自生自灭咯。”
“不然,你难道真以为,我龙苒去秽……去东洲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只是为了收个天赋异禀的徒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