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裙,外面罩着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得整齐,而是随意地披在肩头,脸色比平时苍白。
她走进来,脚步很轻,目光径直落在叶知珩身上,仿佛厅中只有他一个人。
“走吧。”
她对叶知珩说,然后便转向门口,似乎准备直接离开。
沈砚山的眉头蹙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出声,但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一分。
但就在她即将踏出门口的那一刻,沈砚山忽然开口,“把头发梳好。像什么样子。”
沈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沈辞。”
沈砚山的声音沉了下去,那里面没有作为父亲的关切,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让你把头发梳好。”
这一次,沈辞停下了。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
叶知珩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那不是出于服从或畏惧的紧绷,她更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沈砚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烦,仿佛眼前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不听话的、需要被纠正的程序错误。他向前走了一步,似乎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沈辞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痉挛。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依旧背对着他们,但那颤抖是如此剧烈,以至于她几乎站立不稳。
叶知珩的心猛地揪紧。他认出了这种状态,那天在露台上沈辞就是这种状态。
沈砚山看着女儿剧烈颤抖的背影,眼神里的厌烦迅速被一种几乎是嫌恶的情绪取代。他将这种颤抖解读为抗拒、失控。
“够了!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沈家的人,连最基本的自控都做不到吗?!”
沈辞突然跪坐在地上,叶知珩连忙跑上去扶住她。
“别碰我。”沈辞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
她猛地挥开叶知珩的手,随即整个人蜷缩得更紧,双臂死死抱住头部,将脸埋进膝盖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沈砚山站在几步之外,脸色铁青。
他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彻底失态的女儿,眼神里的嫌恶几乎化为实质。他下颌线紧绷,显然在强压着怒意。
“立刻起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沈辞,我数到三,马上起来。”
回应他的,是沈辞愈发剧烈的颤抖。她仿佛被困在了某个只有她自己能感知的地狱里,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沈砚山的耐心终于告罄。他大步上前,伸手似乎要去抓沈辞的手臂,强迫她站起来。
“沈先生!”
叶知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横移一步,挡在了沈辞蜷缩的身体前面。
他抬起头,迎向沈砚山冰冷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声音却尽力维持着稳定,“沈小姐现在需要安静。”
沈砚山的动作顿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面前的少年,那目光几乎要将叶知珩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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